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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煤电站锅炉掺氨NO_x生成特性研究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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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舒嫚 ¹ , 李宇航 ¹^,² , 张普选 ¹ , 王志超 ² , 邓磊 ¹ , 车得福 ¹ , 晋中华 ²

热力发电 | 技术经济综述 2025,54(4):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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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力发电 | 技术经济综述 2025, 54(4): 1-12

燃煤电站锅炉掺氨NO_x生成特性研究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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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舒嫚¹, 李宇航¹^,², 张普选¹, 王志超², 邓磊¹, 车得福¹, 晋中华²

作者信息

^1.西安交通大学动力工程多相流国家重点实验室，陕西　西安　710049

^2.西安热工研究院有限公司，陕西　西安　710054

田舒嫚（2001），女，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低碳燃烧技术，1042032972@qq.com。

通讯作者:

车得福（1962），男，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低碳燃烧技术，dfche@mail.xjtu.edu.cn。

Research progress on NO_x form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oal-fired power plant boilers with ammonia injection

Shuman TIAN¹, Yuhang LI¹^,², Puxuan ZHANG¹, Zhichao WANG², Lei DENG¹, Defu CHE¹, Zhonghua JIN²

Affiliations

^1.State Key Laboratory of Multiphase Flow in Power Engineering, Xi’an Jiaotong University, Xi’an 710049, China

^2.Xi’an Thermal Research Institute Co., Ltd., Xi’an 710054, China

出版时间: 2025-04-25 doi: 10.19666/j.rlfd.202408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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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收起

分析了近年来关于燃煤电站掺氨燃烧的实验数据和模拟研究，重点关注氨燃料对NO_x生成的影响。通过实验观察、数值模拟和理论分析，运用高速摄像机、激光诱导炽光法（LII）和激光诱导荧光法（PAH-LIF）对燃烧过程中的碳烟和多环芳烃的空间分布进行直接观测，发现氨燃烧过程中NO_x的生成显著高于传统碳氢燃料，合理设计氨气喷嘴和选择适当的注入位置可显著降低NO_x生成。掺氨燃烧技术为实现燃煤电站的低碳化转型提供了一条具有潜力的途径。尽管目前在大比例掺氨燃烧技术的工业化应用中仍面临挑战，但通过持续的实验和技术优化，氨燃料在燃煤电站中的应用前景广阔。未来的研究应继续关注掺氨燃烧过程中其他污染物的生成与排放，深入探讨煤中矿物质在燃烧环境中的转化行为，为实现氨燃烧技术的产业化提供理论和实践支持。

关键词

氨燃料 / 燃煤锅炉 / 掺氨燃烧 / NO_x生成 / 碳减排

Abstract

收起

The experimental data and simulation studies on ammonia co-combustion in coal-fired power plants in recent years are investigated, with a focus on the effect of ammonia fuel on NO_x generation. Through experimental observation, numerical simulation, and theoretical analysis,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of soot and polycyclic aromatic hydrocarbons (PAHs) during combustion is directly observed using high-speed cameras, laser-induced ignition (LII) method, and laser-induced fluorescence (PAH-LIF) method. It finds out that, the generation of NO_x during ammonia combustion is significantly higher than that of the conventional hydrocarbon fuels. Reasonable design of ammonia nozzles and selection of appropriate injection positions can significantly reduce the NO_x generation. The ammonia blending combustion technology provides a promising approach for achieving low-carbon transformation of coal-fired power plants. Although there are still challenges in the industrial application of large-scale ammonia blending combustion technology, the application prospects of ammonia fuel in coal-fired power plants are broad through continuous experimentation and technological optimization. Future research should continue to focus on the generation and emission of other pollutants during the process of ammonia combustion, and explore in depth the transformation behavior of minerals in coal in the combustion environment, providing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support for the industrialization of ammonia combustion technology.

Key words

ammonia fuel / coal-fired boiler / ammonia co-firing / NO_x formation / carbon reduction

引用本文

田舒嫚, 李宇航, 张普选, 王志超, 邓磊, 车得福, 晋中华. 燃煤电站锅炉掺氨NO_x生成特性研究进展. 热力发电, 2025 , 54 (4) : 1 -12 . DOI: 10.19666/j.rlfd.202408196

Shuman TIAN, Yuhang LI, Puxuan ZHANG, Zhichao WANG, Lei DENG, Defu CHE, Zhonghua JIN. Research progress on NO_x form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oal-fired power plant boilers with ammonia injection[J]. Thermal Power Generation, 2025 , 54 (4) : 1 -12 . DOI: 10.19666/j.rlfd.202408196

正文

收起

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碳排放国，在“双碳”目标的背景下，通过掺烧无碳燃料或氢衍生物替代燃料及碳捕集等处理，实现煤电低碳化燃烧，是我国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新型能源体系的主要环节。在全球积极部署碳减排的背景下，将低碳或零碳替代燃料与煤混合燃烧从燃料侧实现低碳化燃烧是当前煤电机组改造中最优的一种方法^[1-2]。

目前，国内外正在积极部署并实施火电厂氨煤混燃发电的相关研究。日本《第六版能源基本计划》提出在发电领域推广普及氢能和氨能的利用，到2030年实现燃气发电30%混氢燃烧或纯氢燃烧、燃煤发电20%混氨燃烧。美国麻省理工大学的学者在中试规模台架中进行了氨和煤的掺烧试验和计算，研究了掺氨比例（质量比0~80%）对炉内温度场、传热过程、碳排放、NO_x生成等的影响。国家能源集团烟台龙源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40 MW工业尺度实验锅炉中实现了35%比例的氨煤混烧；合肥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能源研究院和安徽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在国电铜陵发电有限公司300 MW四角切圆燃烧方式锅炉完成了掺氨燃烧技术工程应用示范，实现了100 MW负荷下掺氨比例35%（热量比）的锅炉安全平稳运行；西安热工研究院有限公司建设并完成4 MW煤掺氨燃烧中试示范平台，在国内首次成功实现兆瓦级全比例（掺氨比例0~100%）煤掺氨燃烧技术试验研究；神华广东国华粤电台山发电有限公司完成了600 MW四角切圆燃烧方式机组掺氨工程示范。本文综述了燃煤锅炉掺氨燃烧存在的问题，重点从污染侧出发，阐明了氨燃料的特殊性，燃煤电站掺氨燃烧NO_x生成特性。为后续实现低NO_x氨煤混燃提供思路。

1　氨燃料的特殊性

收起

氨作为1种无碳富氢化合物，能直接燃烧，是类似H₂的新型零碳替代燃料^[3-6]。氨作为燃料有以下优势。

1）属于无碳燃料，燃烧后不含有来自碳元素的CO、CO₂以及可燃物C_nH_m。

2）能量密度为18.8 MJ/kg，与化石燃料相当，氨比空气轻，可燃范围的下限值高于其他可燃气体。

3）氨在水中易溶解，其水溶液呈弱碱性，因此在一些设备清理中可以使用水吸收除去氨。

4）氨的液化压力较低便于运输，目前氨的储存和运输都较为成熟，每年约有1.8亿吨氨被生产和运输。

研究高效低氮的氨燃烧技术可为能源行业的发展提供新的方向。氨燃料在应用时面临的问题集中在安全方面、主要设备方面以及机组整体方面，其中安全方面指氨是有毒且具有可燃性的气体，常温常压下无色，带有刺激性气味，低浓度下可闻到气味，氨比空气轻，可燃范围的下限值高于其他可燃气体，一旦泄漏到空气中会向上方扩散^[7]；主要设备及机组整体的影响指现有火力发电厂使用氨时对氨接收、储存、供应、燃烧、环境设施等主要设备产生的影响以及相关问题、以及对机组热效率等给机组整体带来的影响及相关问题^[3,8]。

目前，氨燃料在不同条件下燃烧时反应机理，污染物生成机理，尚未明确，因此合理的组织燃烧方式仍需进一步探索。此外，氨与天然气或煤部分替代的混烧技术在安全、高效和低氮方面仍存在不足，导致氨燃料尚未达到实际应用的程度。

2　燃煤掺氨NO_x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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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是由氢和氮构成的化合物，其燃烧过程会生成NO_x。与传统燃料比较，氨的热值较低，其最佳空燃比条件下的绝热火焰温度比甲烷低约150 ℃，层流燃烧速度较慢，而可燃极限则较高。这些特性说明氨的燃烧性能不及传统燃料，且有学者指出氨的燃烧强度与NO_x生成量之间呈正相关。这是因为氨燃烧所产生的NO与O/H自由基池有关，而活跃的O/H自由基池需要强烈的燃烧过程维持。研究结果还发现，氨火焰中NO与OH的分布呈现出高度的相关性^[9-10]，充分验证了NO生成与燃烧过程高度耦合的关系。目前针对氨气燃烧及其NO_x排放特性的研究多集中在燃气轮机的应用上，且主要涉及气体燃料。因此，在如何保持氨较高反应性的同时控制NO_x的生成量是实现氨煤混燃的难题之一。

2.1　燃煤掺氨NO_x生成特性

目前，氨在火电站的用途主要停留在脱硝还原剂，尚未用作燃料，其作为脱硝剂时的消耗量要低于燃料。氨作为燃料使用时，最大的问题在于氨中的氮成分会在燃烧过程中生成NO_x，从而导致NO_x排放量增加^[11]。

对于氨煤混燃的低氮燃烧，Lee等人^[12]建立了5 kW级的氨煤共燃系统，通过实验观察和测量了燃烧过程中的气体温度和各种气体组分的浓度。连续监测燃烧气体NO、CO、CO₂、O₂以及N₂O的浓度，研究了燃烧气体的特性和环境性质。Zhang等人^[13]采用计算流体动力学（CFD）模拟煤粉燃烧装置（10 MW），评价氨共燃烧对燃烧、传热和NO_x排放特性的影响。

Ishihara等人^[14]使用反应器网络模型来研究NH₃共燃煤燃烧过程中的NO_x排放特性。通过模拟NH₃与燃烧空气或火焰区域的混合，以及NH₃注入火焰区域的情况，研究了不同情况下NO_x在燃烧过程中的生成和分布。结果表明，NH₃共燃煤燃烧可以降低NO_x排放，特别是在NH₃注入火焰区域的情况下，可以显著降低NO_x浓度。这是由于火焰区域的NH₃浓度较高，导致NO_x生成较少；同时，NH₃的注入也降低了火焰区域的温度，减少了热力型NO_x的生成。

对于氨煤混燃的低氮燃烧技术，一些学者研究了在深度空气分级条件下，煤粉耦合氨燃烧及NO生成的特性。马仑等^[15]通过对某20 kW中试规模的沉降炉进行数值模拟，探究了不同参数条件下的燃烧特性和NO排放情况。

综上所述，在燃煤锅炉中氨煤混合燃烧能够减少NO_x的排放，尤其是将NH₃注入火焰区时，NO_x浓度可得到显著降低。此外，NH₃的注入降低了火焰区的温度，从而减少了热力型NO_x的形成。通过合理控制掺氨比例，同样能够降低NO_x排放量。因此，采用NH₃共燃煤燃烧的方法，可以同时实现低CO₂和低NO_x排放的效果。

2.2　燃煤掺氨NO生成和还原机理

燃煤电厂已经在选择性催化还原（SCR）和选择性非催化还原（SNCR）技术中广泛使用NH₃^[16]。通过合理组织氨煤混燃可以用逃逸的NH₃与烟气中的NO_x发生化学反应，将其还原为N₂和H₂O，从而降低NO_x的排放量。为燃煤电站大规模掺烧NH₃控制污染物提供新思路。此外，在风光发电高峰期，经过深度调峰改造的燃煤电厂将处于低负荷运行状态，从而减少CO₂排放；在风光发电低谷期，通过将NH₃与煤炭混合燃烧，也能有效控制CO₂的总排放量^[17]。

为了减少CO₂排放。Tamura等人^[18]设计了不同的NH₃喷枪，并在1个容量为1.2 MW的燃煤锅炉上进行了实验。评估了不同喷枪的NH₃共燃性能，包括烟气性质和火焰观察。通过测量氮氧化物和未燃碳的排放情况，发现使用特定的喷枪设计可以实现较低的NO_x排放和未燃碳含量。此外，还进行了数值模拟，研究了NH₃喷枪周围的流场情况，以进一步了解NH₃注入的影响。发现通过合理设计的喷枪可以实现纯NH₃燃烧，并且可以实现零CO₂排放。但氨在消耗过程中，会与各种自由基发生反应。氨中的氮分子由1个氮原子和3个氢原子单键连接构成，与大气中广泛存在的氮分子相比反应性极强，因此在直接燃烧的过程中，一旦接触氧，就很容易产生NO_x。

Oyarzún等人^[19]通过量子化学研究了NO单体或二聚体与1个或多个石墨烯的锯齿位点的相互作用，解决了石墨烯与NO反应机制的问题，为研究燃煤掺氨NO的还原机制提供了思路。燃煤过程中添加NH₃对NO产生的影响以及煤炭燃烧中的焦炭、煤灰和添加剂对NH₃还原NO的影响对指导实现电站锅炉大比例掺氨具有重大意义。过去很少有关于在炉内实现深度NO还原的先进空气分级燃烧（AASC）的研究。朱江涛等^[20]针对高温条件下NH₃还原NO的反应进行了实验研究和机理分析，发现在合适的高温条件下，NH₃仍然能够有效地还原NO，突破了传统SNCR技术对O₂浓度和温度条件的限制。在氧化性气氛下，脱硝效率随温度的升高呈现先增加后减小的趋势，温度约1 000 ℃时达到最大值。氧浓度的提高在温度较低时可以提高脱硝效率，但在温度较高时会降低脱硝效率。而在还原性气氛下，脱硝效率随温度的变化存在1个临界点，约为1 000 ℃。低于该临界温度时，NH₃对NO几乎没有还原作用，而当温度超过临界温度后，脱硝效率迅速增加至最高值，之后变化不大。Miller等人^[21]通过实验和模拟，探讨了热脱硝过程中关键反应的速率系数和分支比例，并与实验数据进行了比较，发现热脱硝过程中的关键反应包括NH₂和NO的反应以及NNH的生成和分解反应。对于理解和优化热脱硝技术具有重要意义。为解决如何降低煤粉锅炉的NO_x排放的问题，Bi等人^[22]通过在煤粉锅炉的主燃区喷入氨还原剂，结合SNCR技术，实现对NO_x深度减排。

通过认识NH₃掺烧过程中的NO_x生成与还原机理，可为在工业锅炉或大型电站锅炉中掺烧氨气提供实验室的基础理论研究。在燃烧过程中，氮的存在主要以煤中的化合物形式存在，这些化合物在燃烧过程中会释放出氮气和其他氮化物，具体如图1^[23]所示。由图1可见，当氨被引入到燃烧系统中时，可通过多种路径参与到NO的生成过程中。

为了揭示氨煤共燃过程中NH₃和煤氮的氧化机理，Chen等人^[24]通过使用过渡态理论计算了温度为1 373~1 973 K的每个步骤的速率常数，研究发现，NH₃和NO的反应过程可以分为均相反应（图2）和异相反应（图3）2个阶段。由图2和图3可知：均相反应中，NH₃首先与O/OH等自由基反应生成NH₂或NH，然后再与NO发生还原反应；异相反应中，NH₃和NO在炭黑表面发生还原反应。文献[25-26]通过波函数分析和过渡态理论发现在NH₃和O₂的均相氧化过程中，首先形成了NH₂和NH 2种自由基；然后NH₂和NH进一步与氧化自由基发生氧化反应。

为实现低氮燃烧，Chen等人^[27]通过实验、表征测试和量子化学理论计算相结合的方法，进一步探索了氨煤共燃过程中氮氧化机制。通过高温炉实验、XPS测试和量子化学理论的计算，发现温度和氨混合比对NO生成有显著影响。当燃烧温度为1 200 ℃时，随着氨混合比从20%增加到40%再增加到60%，NO产量逐渐增加；当燃烧温度高于1 300 ℃时，随着氨混合比的增加，NO产量先增加后减少。

XPS测试表明，温度为1 200 ℃时，氨煤共燃产生的炭中含氮量高于纯煤燃烧产生的炭，说明氨中的氮原子可以被吸附或嵌入炭中。理论计算进一步揭示了氨煤共燃体系中氨基团可以通过不同途径被氧化生成NO、NO₂和HNO。实验数据和理论计算都证实了NO是主要的氧化产物。此外，氨基团可以在不同吸附机制的影响下稳定存在于炭表面，与表征测试结果一致。这项研究为深入理解氨煤共燃中氮迁移和转化机制奠定了基础，为开发保证氨煤共燃低氮燃烧方法提供了理论支持。在异相反应中，高温还原气氛下，NH₃与脱矿炭共同还原NO的效率（图4）随着NSR（NH₃与NO的摩尔比）的增加而增加。由图4可见：NSR达到1.5时，进一步增加NSR对NO的还原效率没有显著影响；NSR大于1.5时，脱矿炭和NH₃对NO的还原达到饱和状态^[28]。温度和氧浓度对NH₃/焦炭/NO异相还原反应也有显著影响。研究结果表明，焦炭能够促进NH₃还原NO的效率，并且将最佳反应温度拓宽到更高温度范围。在煤燃烧锅炉还原区中，CO与氨在NO还原中具有协同效应。在焦炭/NH/CO/NO系统中，由于H原子产生的富氢环境削弱了N—C键的能量，从而促进了NO的异相还原。然而，CO占据了焦炭表面的活性位点，抑制了焦炭/NH/CO/NO系统中的NO异相还原。CO提高了NH₃/焦炭/NO系统中的NO还原效率。

在高温炉实验和理论计算中，CO在焦炭表面上对NH的异相还原起着不同的作用。这是因为氨和CO在氨和煤共燃中对NO的均相还原速率大于CO协同焦炭的异相还原速率^[29]。而在无添加CO的情况下，Zhang等人^[30]对NO还原的机理以及可能的反应路径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具体如图5所示。通过热力学分析和动力学参数计算，得出了不同温度下各个反应步骤的能垒和速率常数。发现存在3个可能的反应通道，分别是路径1（黑色）、路径2（红色）和路径3（蓝色）。路径1中，NO首先与表面发生吸附反应，然后发生氧迁移和环结构形成，最后生成CO；路径2中，NO吸附后发生CO的脱附反应，生成CO₂和N₂；路径3中，NO吸附后发生氧迁移和表面结构变化，最终生成CO₂和N₂。

研究煤炭热解过程中氮化合物的转化机制有助于理解NO_x生成机制并控制NO_x排放。煤炭中的矿物质对热解起催化作用，会影响NH₃和HCN等小分子氮化合物的生成。

过去很少有关于在炉内实现深度NO还原的AASC的研究。Fan等人^[31]使用固定床反应器来揭示在AASC过程的还原区注入氨气对NO还原的作用，使用了煤炭、焦炭和炉内煤灰作为样品，研究了在煤炭燃烧过程中注入NH₃对NO生成的影响，注入NH₃的NO还原特性，以及焦炭和煤灰或某些添加剂（Fe₂O₃、Fe₃O₄、CuO、Cu₂O、MnO等）在还原气氛下的耦合效应。

研究表明，O₂的存在对NH₃还原NO不利。不同焦炭的异相还原NO效率高于纯气体中的NH₃。NH₃的添加可以进一步增强焦炭和NO的反应。煤灰明显增加了NH₃还原NO的能力。不同煤灰的促进脱氮效果遵循Fe₂O₃、CaO和MgO含量的相同顺序。Fe₂O₃、Fe₃O₄和Cu₂O对NH₃还原NO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而MnO和CuO则显示出负面效应。

Chen等人^[32]通过密度泛函理论（DFT）和热重-质谱联用技术，深入分析了Fe对NH₃和HCN生成的影响机制，一方面发现Fe增加了N5表面的Mulliken电荷密度，提高了NH₃生成的速控步能垒值，从而抑制了NH₃的生成^[33]；另一方面Fe显著增强了σN5—C6和πN5—C6之间的键合能，增加了从吡啶环中剥离N的活化能（比无Fe时高约69.14 kJ/mol），从而抑制了HCN的生成^[34]。矿物质Fe对NH₃和浸渍铁煤焦炭共同还原NO的效率也随着NSR的增加而增加^[35]。当NSR达到1.5时，进一步增加NSR对NO的异相还原效率没有显著影响。温度在1 000~1 400 ℃，NO的还原效率随温度的增加而增加。然而，随着温度的进一步增加，NO的还原效率先下降后上升。这是因为矿物质Fe在高温下增强了NH或NN基团与焦炭表面的结合能，使焦炭和NH₃共同还原NO需要更高的温度和活化能。此外，Ca和水分对NO的生成也有一定的影响。Ca因具有催化作用可促进氨煤混燃过程中煤灰表面气固氨氧化反应的进行，提高NH₃的转化率可以削弱氨基和NO在煤焦表面的吸附性能，抑制NH协同煤焦对NO的还原^[36]。由于NH₃相较于煤中含有更多的H，因此掺烧氨后水的含量会增加，进而改变烟气的酸露点，引发机组安全性问题^[37]。

综上所述，虽然NO_x的生成和还原机理较为明确，但都是基于简化的分子构型进行研究，可能与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差异。在对矿物质影响机制研究当中，煤炭中的其他矿物质对异相还原反应的影响没有进行深入研究，只关注了Fe的影响。在燃煤锅炉氨共燃还原区NO非均相还原的实验与理论研究当中，仅考虑了CO对NO还原反应的影响，其他因素的影响尚未全面考虑。

2.3　燃煤掺氨NO_x生成影响因素

2.3.1　氨喷入方式和位置的影响

研究氨喷入方式和喷入位置对于燃煤锅炉中氨煤混燃技术的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氨作为1种还原剂，通过选择适当的喷入方式和位置可以有效地与烟气中的NO_x反应，从而降低其排放量^[38-39]。

NO_x的生成量与NH₃的注入位置有关^[40]。Yamamoto等人^[41]研究了氨的送入方法对烟气中NO_x浓度的影响，发现当氨以20%的共燃率注入燃烧器中心时，未燃尽碳增加了约20%。在这种情况下，燃烧器附近的火焰温度比单煤燃烧较低，此时NO_x生成浓度较煤单独燃烧时略有升高，而当NH₃从距离燃烧器1.0 m处的侧壁注入时，NO_x的排放浓度几乎与煤单独燃烧时相同或略低。Ishihara等人^[14]通过0D数值模拟研究了NH₃共燃对燃煤锅炉NO_x排放的影响。研究发现，在NH₃注入到火焰区域时，与纯燃煤相比，NO_x排放量较低。这是因为当火焰区域的温度高于2 000 K时，焦炭氧化之前NH就会转化为NO。供应的NH₃产生的NO更加丰富，剩余的炭也更多。与燃煤相比，得到了较低的NO_x排放量。同时，将燃煤锅炉分为燃烧器区域、超火区域、下游区域1和下游区域24个部分，并使用详细化学反应机理进行零维计算。研究学者还发现当NH₃注入到燃烧空气和超火区域时，NO_x排放量分别是燃煤情况下的9倍和12倍；当NH₃注入到火焰区域时，NO_x排放量可以降低到燃煤情况下的0.7倍^[42]。因此，通过选择适当的NH₃注入位置，可以有效地抑制NO_x排放。Tan等人^[43]发现在预混模式下，氨的注入导致O₂浓度下降、CO₂和NO浓度显著增加。在分级燃烧模式下，NO浓度明显降低，O₂浓度略有增加；当氨注入到下游时，NO浓度进一步降低，氧气消耗更多。由此可见，氨的注入可以有效减少NO_x排放，通过选择合适的分级燃烧比例，可以使NO浓度低于纯煤燃烧的水平。

除了NH₃喷入位置对NO_x排放的影响外还与喷嘴设计有关。不同喷嘴设计会影响NH₃与煤粉的混合程度和氧化反应过程，进而影响燃烧效果。Tamura等人^[18]设计了1个1.2 MW热功率的燃煤锅炉实验装置，通过不同的NH₃喷嘴（图6）设计，测量了烟气性质和火焰观察，并与纯燃煤情况进行对比。结果表明，在纯燃煤情况下，NO_x排放质量分数为0.013%，未燃碳质量分数约为19%。与燃煤相比，使用B型喷嘴共燃情况下，未燃碳含量降低，同时保持了NO_x排放水平；使用C型喷嘴时，NO_x排放增加了20%，但未燃碳减少了一半；使用A型喷嘴时，NO_x排放增加了30%，但未燃碳显著减少了80%。

2.3.2　AASC的影响

AASC是燃煤电厂降低NO_x排放的1种极为有效的技术，已被广泛采用^[44-50]。这种技术分为燃烧器内部AASC和炉膛外部AASC 2种形式。炉膛外部AASC，作为煤粉锅炉中常见的燃烧技术，将炉膛划分为初燃区、还原区和燃尽区3个部分。Fan等人^[51-52]将该技术称为整体空气分级技术，它能显著减少NO_x的排放。AASC会改变炉内的O₂分布，可能导致燃烧不稳定。部分区域O₂不足，可能导致未完全燃烧，增加碳氧化物（如CO）的排放。

浙江大学王智化团队采用Chemkin软件对不同氛围下的氨再燃进行了动力学模拟，发现氧浓度对NO的生成有直接的影响，当氧体积分数为0时，NO变化极慢；当氧体积分数介于0.5%~1.0%时，出口NO浓度最低；当氧体积分数大于1.5%时，出口处NO呈现先降低再小幅度增加的效果。这是由于氧体积分数过高导致剩余的O₂生成OH和H自由基进而生成NO。由此可知氧浓度直接影响NO_x的生成，合理安排炉内O₂分布有望控制污染物生成^[53]。

Wang等人^[54]设计了1个一维炉温控制分级燃烧实验装置，并结合煤粉燃烧机理和相关的氮化学反应机理数值模拟方法，建立了化学动力学模型。研究了AASC和非分级燃烧条件下，氨共燃比对NO和CO₂排放以及CO和H₂S释放特性的影响（图7）。由图7可见：非分级燃烧条件下，氨煤共燃可以有效降低CO₂排放，且NO浓度随着氨共燃比的增加而降低；AASC下，氨煤共燃可以有效控制NO排放。

为实现氨大比例掺烧下的稳定燃烧，并配合AASC实现NO低排放，西安交通大学刘银河课题组通过对拉曼光谱及红外光谱的分析得到反应过程中煤焦石墨化度及官能团的变化规律，揭示了复杂气氛下不同反应间相互作用对煤焦活性影响机理^[55-56]。马仑等^[15]采用在煤粉燃烧器下游布置氨燃烧器喷口，并在环形喷口上下布置NH₃助燃喷口的方式，实现了煤粉与氨的混燃，通过数值模拟研究了深度空气分级下煤粉耦合氨燃烧及NO生成的特性。与纯煤粉燃烧相比，煤粉中掺混氨后，氨在贫氧燃烧中产生大量未燃尽气体与煤焦抢氧，降低了煤焦反应速率，使飞灰含碳量增加，且较少量煤粉产生更少NO，氨贫氧燃烧有效抑制来自氨燃烧NO的生成。Lyu等人^[57]则是通过数值模拟研究了在600 MW实用锅炉中氨煤共燃的影响，发现深度空气分级技术可以改变燃烧区域的温度和O₂浓度分布，从而影响燃烧特性和NO_x排放。

2.3.3　混氨比例的影响

还有一些学者研究了不同掺混比例下氨煤混燃的NO_x排放特性。Ishihara等人^[42]使用0D数值模拟方法，通过建立1个煤燃烧锅炉的反应器网络模型来研究NH₃共燃对NO_x排放特性的影响。研究中采用了详细的化学反应模型，包括气相化学反应和气固反应。通过模拟不同NH₃注入位置下的排放物组成，研究了NH₃共燃比例对NO_x排放的影响。结果表明，在注入到火焰区域时，NH₃共燃可以降低NO_x排放量。而火焰区域的温度相对较高。供应的NH₃产生的NO更多，剩余的炭也更多，与燃煤情况相比，生成的NO通过炭的还原作用减少，炭的还原作用对NO的减少效果更大。牛涛等^[58]进行了工业尺度试验。通过在试验台上进行0~25%混氨比例的氨煤混合燃烧试验，发现在所有混氨比例下，锅炉都能实现良好的着火和稳燃。氨煤混合燃烧条件下煤粉的燃尽效果优于纯燃煤工况。通过采用AASC技术，在高混氨比例条件下，锅炉的NO_x排放低于纯燃煤工况。Kimoto等人^[59]通过在试验炉中进行NH₃与煤炭的共燃实验，研究了不同共燃比例下的NO_x排放特性。通过改变注入NH₃的位置和方式，探讨了减少NO_x排放的方法。结果表明，当NH₃共燃比例增加到低位热值（LHV）的20%时，炉膛出口的NO_x浓度没有显著增加。在单燃烧器试验炉中通过炉壁侧孔向煤粉燃烧火焰注入NH₃，可在适当的位置降低NO_x浓度。在多燃烧器试验炉中改变注入NH₃的燃烧器级数，发现将NH₃集中注入较低的燃烧器，而不是均匀注入所有燃烧器可降低NO_x浓度。Ishii等人^[60]通过混烧微粉炭和NH₃的方法来探究燃煤锅炉中NO_x生成的问题。在10 MW燃烧试验炉中进行20% NH₃混烧的实验，评估了不同混烧比例对排气中CO₂和NO_x浓度的影响。发现，在适当的NH₃供应方法下，NH₃混烧时的NO_x浓度与燃煤时的NO_x浓度相当，同时能够降低CO₂排放。Zhang等人^[61]使用8.5 MW的燃烧设施进行实验，发现当NH₃混燃比例超过40%时，燃烧火焰形状从正常的旋涡火焰变为长而细的火焰。这种火焰形状的改变导致热吸收从前墙转移到后墙，并对墙壁上的热通量分布产生明显影响。

综上所述，通过燃料分级、空气分级、控制氧量等手段可以有效控制氨煤混烧过程中NO_x的生成。现有研究初步揭示了小掺混比下各因素的表观影响规律，而对深层次的影响机制仍认识不足。而在火电厂使用氨时对氨接收、储存、供应、燃烧、环境设施等主要设备产生的影响及对机组热效率等给机组整体带来的影响及相关问题尚未解决。

3　结论

收起

近年来，国内外已基本完成燃煤电站掺氨清洁低碳燃烧技术的开发，目前正从中试阶段向工业化验证过渡。尽管如此，未来在向产业化应用推进时，仍需克服一些挑战，特别是在大容量燃煤锅炉中实现氢/氨的稳定燃烧与低NO_x排放控制技术及高容量、大比例掺氨燃烧器的研制方面。本文针对燃煤锅炉掺氨燃烧所产生的污染物总结了NO_x排放的影响因素，综述了掺氨燃烧污染物生成与排放机理，以及其排放特性，得出如下结论：

1）氨在储存和运输方面具有一定的安全优势，但作为气体燃料，其点火和稳定燃烧的性能并不突出。尽管如此，在燃煤锅炉中实施掺氨燃烧可以达到较高的燃尽率。为进一步降低NO_x的生成，可通过调整适当的燃尽风率和运行氧量，并结合AASC技术来实现控制。

2）掺氨燃烧技术是中国电力系统向低碳转型的关键技术路径之一，这不仅与我国能源结构相契合，也与煤电低碳化改造建设方案一致，然而目前国内外对燃煤锅炉大比例掺氨的研究仍处于初级阶段，在实际的煤粉锅炉设备上，氨停留时间、炉膛温度和温度分布均不同，NO_x的生成轨迹会有差异。当温度高于900 ℃时，氨能发挥出无催化剂脱硝的效果。因此，掺氨后锅炉运行时的NO_x生成量可能会低于实验室试验结果，所以开展中试规模和全尺寸锅炉的掺氨燃烧实验显得尤为重要。

3）在电站锅炉的运行过程中，污染物的生成、控制和排放是至关重要的考虑因素。在掺氨燃烧技术的应用中，虽然NO_x的生成和排放是研究的核心，但对NH₃、N₂O等其他污染物的关注却相对较少。目前，氨与煤共燃过程中煤中的氮、硫、氯等元素的迁移与转化还未得到充分研究，这些都是未来研究的关键方向。此外，不同煤种的挥发分、水分、灰分和固定碳含量不同，燃烧特性也有所差异。掺氨燃烧过程中，可能会出现锅炉设备的磨损和腐蚀等问题，需要进一步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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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2023YFB4005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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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54卷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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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9666/j.rlfd.202408196

接收时间：2024-08-09
首发时间：2026-03-06
出版时间：2025-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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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4-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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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Key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Program(2023YFB4005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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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

^1.西安交通大学动力工程多相流国家重点实验室，陕西　西安　710049

^2.西安热工研究院有限公司，陕西　西安　710054

通讯作者:

车得福（1962），男，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低碳燃烧技术，dfche@mail.xjtu.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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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种不同金属材料的力学参数

科 Family	属数 Number of genus	种数 Number of species	占总种数比例 Percentage of total species (%)	属 Genus	种数 Number of species	占总种数比例 Percentage of total species (%)
鹅膏菌科Amanitaceae	2	11	5.26	鹅膏菌属 Amanita	10	4.78
小菇科 Mycenaceae	2	12	5.74	丝盖伞属 Inocybe	5	2.39
多孔菌科 Polyporaceae	8	14	6.70	蜡蘑属 Laccaria	5	2.39
红菇科 Russulaceae	3	23	11.00	小皮伞属 Marasmius	6	2.87
				小菇属 Mycena	11	5.26
				光柄菇属 Pluteus	5	2.39
				红菇属 Russula	17	8.13
				栓菌属 Trametes	5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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