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经济

银行业竞争能促进乡村产业振兴吗?——基于新质生产力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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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培森 , 邹宝玲

技术经济 | 产业技术经济 2024,43(5): 5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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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经济 | 产业技术经济 2024, 43(5): 57-69

银行业竞争能促进乡村产业振兴吗?——基于新质生产力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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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培森, 邹宝玲

作者信息

西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重庆 400715

刘培森,博士,西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讲师,研究方向:金融市场与微观企业；

邹宝玲,博士,西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农业经济管理。

Can Banking Competition Promote the Revitalization of Rural Industries? :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Peisen Liu, Baoling Zou

Affiliations

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Southwest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715 China

出版时间: 2024-05-10 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312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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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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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企业高质量发展将夯实乡村振兴之产业基础,带动农民共同富裕,而企业自身发展存在金融需求。本文匹配1998—2015年中国农业企业数据与金融许可证信息,探究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增长的影响及其机制。结果表明:银行业竞争提升了农业企业生产率,考虑测量误差和内生性问题后结论依然稳健。影响机制分析表明,银行业竞争通过促进贷款可得性来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异质性分析显示,银行业竞争对中小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强于大企业,对老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新企业,对民营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国有企业与外资企业。同时,企业的资产规模、流动资产、资本密集度、负债水平等对生产率有显著影响。为优化农村金融体系、推动乡村产业振兴提供政策启示。

关键词

银行业竞争 / 农村金融 / 农业企业 / 生产率 / 融资约束

Abs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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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lays a solid foundation for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promotes common prosperity among farmers, while the enterprises have financial needs for their own development. The data of Chinese 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from 1998 to 2015 with information on financial licenses was matched to explore the impact and mechanisms of banking competition on the productivity growth of 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The results show that banking competition improves the productivity of 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and the conclusion remain robust after considering measurement errors andendogeneity issues. The analysis of the impact mechanism shows that banking competition improves the productivity of agricultural enterprises by promoting loan availability. Heterogeneity analysis shows that competition in the banking industry has a stronger promoting effect on the productivity of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compared to large enterprises, and a greater promoting effect on the productivity of established enterprises compared to new enterprises. Banking competition has a greater promoting effect on the productivity of private enterprises compared to state-owned and foreign-funded enterprises. Meanwhile, factors such as asset size, current assets, capital intensity, and debt levels have a significant impact on productivity. These findings provide policy implications for optimizing the rural financial system and promoting rural industrial revitalization.

Key words

banking competition / rural finance / agricultural firm / productivity / financing constraints

引用本文

刘培森, 邹宝玲. 银行业竞争能促进乡村产业振兴吗?——基于新质生产力的视角. 技术经济, 2024 , 43 (5) : 57 -69 . 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3120508

Peisen Liu, Baoling Zou. Can Banking Competition Promote the Revitalization of Rural Industries? :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J]. Journal of Technology Economics, 2024 , 43 (5) : 57 -69 . 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3120508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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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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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矛盾和挑战在于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要 “健全乡村振兴多元投入机制, 推动金融机构增加乡村振兴相关领域贷款投放”。党的二十大提出要“健全农村金融服务体系,劳动生产率提高与劳动报酬提高基本同步”。在经济形势不稳定性较大的背景下,新质生产力展示出对高质量发展的强劲推动力、支撑力,通过发展新质生产力成为我国“十四五”时期提高企业生产效率的重要目标。与此同时, 乡村振兴作为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战略工程, 是实现共同富裕、缩小城乡差距的现实要求。而乡村产业高质量发展需要发展新质生产力, 这是补齐农业农村现代化短板的必然选择。农产品加工业作为农业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是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有效融合的体现 ^{[ 1 ]} , 在县域经济中具有规模大、资金多和人才集聚等特点,对农村经济具有重要辐射带动作用 ^{[ 2 ]} 。农产品加工业的前向产业为农业,产品多为衣食住等生活资料,与民生息息相关 ^{[ 3 ]} 。2023年中国规模以上农产品加工业营业收入超过18.5万亿元, 从业人员超过3000万人, 带动1亿多农户增收。然而, 从衡量企业生产效率的重要指标——劳动生产率来看 ^{[ 4 ]} ,农产品加工业企业的平均劳动生产率低于工业企业整体水平 ^{[ 5 ]} 。在中国的经济发展模式亟待由投资驱动型增长向高质量发展转型背景下,如何有效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成为实现乡村产业振兴和共同富裕的重要议题。

那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阻碍农业企业形成新质生产力呢? 又如何提高其生产率呢? 现有研究尽管并未对其展开针对性研究, 但却能够从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研究中发现一些共性或启示。资金是乡村产业振兴的引擎,没有资金,就聚不到人、用不好地、形不成产 ^{[ 6 ]}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金融体系改革取得瞩目成就, 整体上满足了经济社会发展对资金的需求。中国于2006年和2009年两次放松对银行业跨区域经营的管制,商业银行通过增设分支机构与扩大辐射范围获得存款、发放贷款,促进了银行业竞争与经济增长 ^{[ 7 ]} 。

金融体系在经济运行中的核心功能是有效配置金融资源,在宏观经济调控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中国金融市场存在区域不平衡,农村地区金融发展也存在区域差异。张勋等 ^{[ 8 ]} 研究发现,与农村和中西部地区相比,城市和东部地区的金融机构数量多、服务和数字化水平高。刘斌斌和陈熹 ^{[ 9 ]} 发现,供给侧金融结构与需求侧微观结构的错位带来要素误置、生产率降低等问题。同时,中国不同区域的农业企业生产率存在明显差异,经济发达地区创新能力强、生产率高,经济欠发达地区研发投入少、生产率低。具体地,涉农领域的金融服务、要素供给不足,以及金融供需不匹配等导致的企业融资约束是抑制乡村产业发展的关键因素 ^{[ 10 ]} , 而农村金融发展能够显著促进乡村产业兴旺 ^{[ 11 ]} 。由此可见,基于金融视角识别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决定因素不失为一个好的研究方向。

那么,金融发展不均衡是农业企业生产率区域差异的诱因吗? 为此,本文根据企业地址匹配农业企业数据与金融许可证信息, 以银行分支机构在不同地区设立时间上的差异构成准自然实验, 考察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的银行业竞争的生产效应,即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有怎样的影响,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经营和外资银行进入如何影响农业企业生产率,银行业竞争对生产率的影响是否因企业规模、年龄和所有制的不同而存在异质性。回答这些问题,既能对金融政策成效做出准确评价,又能为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供有益参考,为优化金融体系、提高要素配置效率、促进乡村产业振兴提供决策依据。

可能的贡献体现在:第一,研究视角新颖。现有文献多从省级层面度量金融发展与银行业竞争,研究金融整体发展对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忽视了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的作用 ^{[ 12 ]} 。本文基于县级行政区银行分支机构的空间分布来考察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 以新视角分析金融发展的经济效应。第二, 考察异质性影响。已有文献多从宏观层面探求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决定因素,忽视了企业异质性 ^{[ 13 ]} 。本文深入剖析企业规模、年龄、所有制结构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异质性影响,从一个新的视角对生产率的决定因素做出诠释。第三,研究方法科学。为降低估计偏误,采用工具变量法检验银行业竞争对生产率的影响,并从测量误差视角检验结果的稳健性。既保证微观企业难以影响宏观层面银行业竞争,又保证银行业发展的外生性。此外, 考察市场力量假说与信息假说在发展中国家的适用性, 探求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及机制,为企业在金融竞争环境与自身经营状况变化中进行经营决策提供科学依据。

二、理论分析与假设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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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的影响

曾光等 ^{[ 14 ]} 发现金融作为先导性要素,健全的金融市场有助于引导资源向优势农产品加工业集聚。融资约束是指信息不对称与代理成本提高企业在金融市场的融资成本和难度的现象。黄少卿等 ^{[ 15 ]} 发现,企业外源融资受到约束会被迫依赖内部现金流等渠道解决经营困境, 引致资金误配和生产率下降, 进而影响生产与研发活动。不完全金融市场、金融机构处理“软信息”乏力导致企业面临融资约束,而金融集聚、金融数字化能缓解实体经济融资约束,提高农业生产率 ^{[ 16 - 17 ]} 。因此,金融机构在经济增长中扮演着稳定器角色,企业能从完善的金融市场获取资金以进行生产活动、提高生产效率 ^{[ 18 ]} 。外部融资和企业生产率的关系遵循一条倒 U 形曲线, 对资本较少、负债权益比较低的农业企业有积极影响, 而资本密集型农业企业没有从过度融资中受益,这为农业企业提供了不同利用外部融资的路径[ 19 ]。农业企业无法单纯依靠内部资金满足长期性投资项目资金需求, 被迫放弃部分投资, 引致资源配置扭曲与生产率下降, 因此融资约束对农业企业生产率具有负向影响。

农业企业获得稳定的外部融资是投资项目成功的关键, 中国的金融体系属于银行主导型, 农业企业融资以间接融资为主。银行业竞争对企业融资行为的影响有两种观点。市场力量假说认为,金融竞争会削弱大银行对信贷市场的垄断,降低银行的贷款利率与期望收益率,促使银行增加贷款供给,有利于企业提升融资可得性、降低融资成本。较低的实际利率会提高新兴市场经济体企业的生产率, 但会降低发达经济体企业的生产率 ^{[ 20 ]} 。银行业竞争促使金融机构通过提供优惠条款以争夺优质客户业务,进一步加剧金融市场竞争,增加对中小企业的融资供给 ^{[ 21 ]} 。李志生和金凌 ^{[ 22 ]} 发现,企业附近金融机构数量增加有利于企业优化资本结构、提高杠杆率、减少关系型融资,从而提高企业投资水平和信贷资金配置效率。张璇等 ^{[ 23 ]} 发现,为争夺企业的存款与贷款市场份额,金融机构会优化经营模式和服务,构建完善的金融服务平台。Caggese ^{[ 24 ]} 发现金融发展有利于机构收集信息足迹、校正资源错配、降低信息不对称和金融排斥,从而提升企业的资金可得性和全要素生产率。陶锋等 ^{[ 25 ]} 发现,金融结构优化提高了当地企业的生产率,金融中心建设提升了所在城市和邻近地区的企业生产率。

信息假说认为, 在垄断型银行业市场, 金融机构为获取市场信息与企业建立合作关系, 减少了信息不对称、道德风险行为和融资约束 ^{[ 26 ]} 。González ^{[ 27 ]} 发现,当信息不对称严重时,银行垄断有利于增加信贷供给、克服逆向选择,银行业竞争则会抑制金融机构获取企业“软信息”的积极性并减少资金供给,从而降低企业投融资效率。张大永和张志伟 ^{[ 28 ]} 发现,银行业集中度下降会加剧银行业竞争、不利于银行提高业绩,适度的市场竞争能提高区域商业银行效率,尤其是对农村商业银行更是如此；过度竞争会降低银行效率,促使银行选择跨区域设立分支机构避免恶性竞争以提高经营效率。中等水平的银行业竞争能提升金融效率,是最优的银行业竞争状态 ^{[ 29 ]} 。

我国于2006年、2009年逐步降低中小商业银行跨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门槛,除了大型商业银行外,越来越多的城市商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进入农村地区,并从两个方面影响农业企业融资约束和生产率。一方面,农村金融机构与当地的农业企业和政府联系紧密,是企业融资的重要来源；另一方面,农村金融机构发展加剧了银行业市场竞争,促进融资选择的多元化,减少小微企业、民营企业的不公待遇,助力农业企业获得资金。

此外,蔡竟和董艳 ^{[ 30 ]} 发现,由于外资与民营资本进入金融业的限制较多,中国银行业未达到过度竞争的发展水平,银行业竞争带来的积极效应大于不利影响。李琴和裴平 ^{[ 31 ]} 发现,放松中小银行跨区域经营管制后, 城市商业银行加快跨区域设立分支机构, 并增强了当地金融业竞争。传统金融服务与移动支付相结合能降低交易成本,强化传统金融服务对中小企业劳动生产率的促进效应 ^{[ 32 ]} 。因此,银行业竞争加剧和农村金融机构扩张能有效缓解农业企业的融资约束,有利于其投资活动、提高劳动生产率,如图1 所示。

基于此, 提出假设1:

银行业竞争有利于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H1)。

(二) 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影响的异质性

学术界就银行业竞争与不同类型企业的融资关系进行了大量研究,发现不同类型企业获得银行贷款的份额存在差异 ^{[ 33 ]} 。规模竞争观点认为大企业的垄断破坏了资源配置平衡,与中小企业相比,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向大企业倾斜；所有制竞争观点认为国有企业的垄断势力扭曲了资源配置,民营企业从金融机构获得融资的难度大于国有企业 ^{[ 34 ]} 。

首先,企业规模异质性方面。中小企业在获取资金方面面临的特殊挑战,农业企业具有资产规模偏小、信用记录短、财务透明度低、抵押品缺乏等特征,面临更多信息不对称和融资约束 ^{[ 35 ]} 。陈彪等 ^{[ 36 ]} 发现,虽然低透明度的小企业在垄断型金融市场获得外部融资的难度高、成本高,但中小银行发展能增强银行业竞争, 减少融资市场对小企业的不公待遇, 促进小企业获得信贷、提高生产率, 助力小企业创立和发展。高超和蒋为 ^{[ 37 ]} 发现,大银行更愿意与资产规模大、信息透明度高的大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提供融资支持,使得大企业的融资约束低于小企业。国有银行垄断使得信贷资源过多配置给大企业 ^{[ 38 ]} 。陈刚和翁卫国 ^{[ 39 ]} 发现, 在中小银行主导的同质市场, 银行业竞争有助于低透明度企业获得贷款, 在大银行主导的异质市场, 银行业竞争有助于高透明度的企业获得贷款,外资银行发展有助于降低大企业的融资约束。

其次, 企业年龄异质性方面。关于农业企业年龄与研发创新的关系存在两种观点: 首先, 经营时间长使农业企业有成熟的发展路线, 参与研发活动、提高生产率的内在动力不强; 其次, 老企业有更多知识和经验积累, 更倾向于参与研发活动以提高生产率。同时, 刚进入产品市场的新企业比老企业面临更多信息不对称和融资约束, 老企业拥有较多的信用记录和商业关系, 财务透明度高、硬信息多, 比新企业更易获取金融机构的支持。李志生和金凌 ^{[ 22 ]} 发现,银行业竞争有利于发展稳定的老企业经营,但银行垄断有利于新企业成长。蔡卫星 ^{[ 40 ]} 发现,中国经济适用于市场力量假说,需要通过优化银行业市场结构缓解民营企业、新企业等融资约束。

最后, 企业所有制异质性方面。在生产要素有限的金融市场, 民营企业与国有企业为争夺稀缺资源而竞争。黄少卿等 ^{[ 15 ]} 发现,中国的金融体系存在国有大型银行为国有企业服务,中小金融机构为中小企业服务的分工, 银行机构数量上升对企业的影响因所有制等属性差异存在异质性。农业企业的产权与体制扭曲会带来信贷挤压效应,财务透明度低、抵押品缺乏引致信息不对称进而加剧融资约束。金融机构对不同所有制企业提供融资服务存在差异对待,他们更愿意为抵押品多、风险低的国有企业提供贷款 ^{[ 41 ]} ,对民营企业提供融资的比例低、价格高 ^{[ 42 ]} 。因此,民营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阻碍了其提高生产率。

基于此, 提出假设2:

银行业竞争对不同规模、经营年限和所有制的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存在异质性(H2)。

三、研究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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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模型设定

研究样本涉及108595家农业企业,为降低资产、负债、年龄等企业属性干扰估计结果,参考现有文献 ^{[ 43 - 44 ]} 检验中国银行业改革成效的方法,模型设定为

(1)

${\text{ Labprod }}_{jit}={\alpha }_{0}+{\alpha }_{1}{\text{ Bank }}_{it}+{\alpha }_{2}{\text{ Control }}_{jit}+{\omega }_{j}+{\delta }_{t}+{\varepsilon }_{jit}$

(2)

${\text{ Labprod }}_{\text{jit }}={\alpha }_{0}+{\alpha }_{1}{\text{ Rural }}_{it}+{\alpha }_{2}{\text{ Control }}_{\text{jit }}+{\omega }_{j}+{\delta }_{t}+{\varepsilon }_{\text{jit }}$

其中: 下标 $j\text{、}i$ 和t分别为企业、地区和年份; Labprod 为被解释变量,表示企业层面的劳动生产率; Bank 与 Rural 分别为县级行政区层面的银行业竞争与农村金融市场竞争水平。在县级行政区层面度量银行业竞争, 企业层面度量企业劳动生产率,微观企业无法影响地区层面的银行业竞争。Control 为可能影响生产率的企业特征变量； $\alpha$ 为回归估计系数； $\omega$ 为个体效应； $\delta$ 为时间效应； $\varepsilon$ 为随机扰动项,包括未被观测、与生产率和银行业竞争相关的个体特征。

(二) 变量选取

首先是被解释变量。劳动生产率是度量农村经济发展水平和企业竞争力的重要因素。Labprod 是农业企业层面的劳动生产率,借鉴王辉等 ^{[ 45 ]} 的研究,采用企业总产值除以从业人员数进行测算。

其次是解释变量。林毅夫等 ^{[ 46 ]} 认为度量银行业竞争需要考虑不同类型银行市场份额的变动,以体现银行业结构的演变。刘培森和温涛 ^{[ 47 ]} 发现,中国的金融体系是银行主导型,而银行业是国有大型商业银行主导。因此,借鉴周达勇和董必荣 ^{[ 48 ]} 的研究,采用县级行政区层面的5大国有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占银行业分支机构总数的比重 ${Bank}$ 来测度银行业竞争水平,数值下降,银行业垄断水平降低,银行业竞争加剧；借鉴刘赛红等 ^{[ 49 ]} 的研究,采用县级行政区层面的农村金融机构数量占银行业分支机构总数的比重 Rural 来测度当地的农村金融发展水平,数值上升,说明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增强。

最后是控制变量。资产规模(Size),大企业资源多、资金充沛,员工待遇好,更易吸引优秀劳动力,提高生产率。流动资产比率 (Current), 是企业流动资产与总资产的比值。流动资产影响企业对生产要素的投入,考察流动资产对生产率的影响。资本密集度(Capital),是企业固定资产除以职工人数的自然对数,控制对生产率的影响。资产负债率(Leverage),负债率与现金流、融资约束密切相关,影响生产投入资金和产值。销售利润率 (Profit), 是企业利润总额占销售收入的比重, 考察盈利能力对生产率的影响。盈利水平提高会促进企业改善员工福利待遇,从而激励员工提高生产效率。企业年龄 ${Age}$ ,是企业成立时间至财务信息统计当年的自然对数。政府补贴 (Subsidy), 考察政府对企业支持和干预的影响。为促进企业高质量生产, 政府对相关企业的研发与生产进行补贴。地理位置 (Distance), 是企业所属区县距离省会的距离。省会作为重点发展城市在市场机会方面好于其他城市, 企业距离省会城市越近, 交易成本越低, 销售收入和利润增加, 有利于企业提高生产率。融资成本(Cost),是企业利息支出与债务总额的比值,考察融资成本对生产率的影响。各变量的定义见表1 。

(三) 数据来源

本文依据《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 4754-2017)》筛选农业企业,选择行业包括农副食品加工业(行业代码13), 食品制造业(行业代码14), 饮料制造业(行业代码15), 烟草制品业(行业代码16), 纺织业(行业代码17),木材加工及木、竹、藤、棕、草制品业 (行业代码20) 等6类农产品加工业行业。企业数据来源于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样本筛选的规则为:删除营业状态为停业、筹建、撤销、其他的样本,删除从业人员少于8人和总资产、流动资产、固定资产、营业收入为负值或缺失的样本,获得1998-2015年108595家企业的628932个年度样本。银行业分支机构和农村金融机构数据来源于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金融许可证信息。基于企业地址和银行业分支机构所在地区匹配两个数据库。

表2 为变量的描述统计结果。其中,对连续变量 $1\%\sim {99}\%$ 之外的极端值进行缩尾处理,企业总资产和固定资产使用1998年为基期的固定资产投资价格指数进行平减。样本统计显示,农业企业的劳动生产率明显低于工业企业的平均水平。变量间的相关系数均小于0.51 , 表明不存在多重共线性问题。

四、实证结果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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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基准回归

表3 中的列 (1) 与列 (2) 控制了个体与年份效应, 未加入控制变量, 列 (3) 与列 (4) 是加入控制变量后的回归结果。银行业竞争(Bank)的估计系数显著为负, 说明银行业集中度与农业企业生产率为负相关关系, 银行业竞争能提高生产率。农村金融市场竞争(Rural) 的系数显著为正, 说明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和数量增加能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列(3)与列(4)的回归结果显示,银行业竞争每上升1个百分点能提高人均产出481元,农村金融机构比重每上升1个百分点能提高人均产出1035元。加入控制变量后模型的拟合优度明显提升, Bank 与 Rural 的系数下降,表明忽视企业特征的影响会高估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

估计结果支持研究假设1, 表明中国的金融发展与实体经济互动适用于市场力量假说。长期以来, 由于 “三农”的弱质性,农业企业普遍规模小、信用记录短、信息不对称严重,容易面临融资难、融资贵、风险防控难等问题。农村金融机构的建立初衷是满足当地融资需求、促进农村发展,对农业企业的服务能力较强,因此农村金融机构和中小银行增设分支机构为农业企业降低融资约束、提高生产率提供了契机。

控制变量方面, 资产规模 (Size) 的系数显著为负, 说明企业规模与生产率具有负相关关系。流动资产比率(Current)和资本密集度(Capital)的系数显著为正, 说明企业流动资产占比越高、人均固定资产越多,生产率越高。资产负债率 (Leverage) 的系数显著为负, 说明企业负债增加会降低生产率。销售利润率 (Profit) 和企业年龄(Age)的系数显著为正,说明企业盈利能力越强、经营年限越长,生产率越高。政府补贴(Subsidy)的估计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 说明补贴对企业生产率的增长无明显影响 ^{[ 50 ]} 。地理位置 (Distance) 的系数显著为负, 说明企业距离省会越近, 生产率越高。(Cost) 的系数显著为正, 企业融资成本与生产率为正相关关系。这些发现为提升农业企业生产率提供了实证依据。

根据表3 中列 (3) 与列 (4) 的回归结果画出边际效应图,对估计结果及其逻辑进行直观分析。图2 和图3 显示的是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边际效应。图2 反映的是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 其边际效应始终为负, 说明银行业集中度上升(银行业竞争减弱)对企业生产率具有抑制作用。图3 反映的是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 其边际效应始终为正, 说明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 (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增强) 对企业生产率具有促进效应。

(二) 稳健性检验

我国放松银行业管制、引导中小商业银行跨区域经营、降低外资银行进入门槛, 将增强银行业市场竞争,因此探析城市商业银行发展、外资银行进入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本文为避免变量测度误差导致的估计偏误问题, 采用县级行政区层面的城市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数量占银行分支机构总数的比重(City)、外资银行分支机构数量占银行分支机构总数的比重(Foreign)、农村金融机构(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社、村镇银行)数量除以所在地区人口数量(Branch, 家/万人)、农村金融机构(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社、村镇银行)数量的自然对数 $\ln \_ {Rural}$ (家)作为银行业竞争的代理变量进行稳健性检验。变量 City、Foreign、Branch 和 In_Rural 的数值上升,表明银行业竞争增强。估计结果见表4 的列(1)~列(4)。

表4 的列 (1) 中, City 的系数显著为正, 说明城市商业银行发展会提高企业生产率, 城市商业银行的比重每上升1个百分点能提高人均产出1664元。我国于2006年放松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设立分支机构的限制,这从两个方面影响企业。一方面,郭峰和熊瑞祥 ^{[ 51 ]} 发现,城市商业银行与当地企业、政府联系紧密,是企业外部融资的重要来源,也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渠道。银行设立分支机构的主要目标是吸收存款、发放贷款,银行跨区域经营会加剧入驻地市场竞争,形成企业缓解融资约束、促进投融资的新途径 ^{[ 52 ]} 。另一方面,戴静等 ^{[ 53 ]} 发现,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与其他金融机构竞争,能减少弱势企业的不公待遇,促进小企业等外部融资依赖型企业的投融资活动。城市商业银行跨区域经营提升了企业在金融市场上的竞争优势, 为研发创新、更新生产设备提供充足资金。

列(2)中, Foreign 的系数显著为负, 说明外资银行进驻会降低当地农业企业的生产率, 外资银行机构数量的比重每上升1个百分点会降低人均产出20328元。我国于2006年放松对外资银行增设机构、业务范围方面的限制, 外资银行分支机构快速增长。但是, 外资银行主要分布在大中型城市, 与农业企业的联系不如内资银行多,对“三农”的关注度与辐射力不足,甚至对农村资金存在虹吸效应,农业企业从外资银行获取资金难度大。列 (3) 中, Branch 的回归系数显著为正,说明农村金融机构密度上升会提高农业企业的生产率, 农村金融机构密度每上升1个百分点能提高人均产出69元。列(4)中, ln_Rural 的估计系数显著为正,说明农村金融机构数量增加能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农村金融机构数量每增加1% 能提高人均产出125元。稳健性检验结果证实了研究结论的可靠性。

(三) 内生性检验

银行业竞争能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但生产率高的地区往往经济发展水平高,这些地区吸引商业银行进入并设立分支机构。为构造工具变量, 将企业所在地区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直辖市, 第二类是副省级城市、省会和计划单列市,第三类是同一地级行政区内的县级行政区。将同一类型地区(不包括企业所在地区)的银行业竞争水平的平均值作为工具变量。银行机构的金融许可证由监管部门的派出机构签发,如果银行超出这一经营区域吸收存款或发放贷款, 会提高交易成本和信息成本, 因此其他区域银行业竞争对本地企业生产率的影响较低。同一级别城市、同一区域在社会经济和自然因素等方面相似,银行更愿意在金融机构少、市场竞争弱的地区设立分支机构,这使得同一级别城市或同一区域的银行业竞争具有相关性。

表4 中的列 (5) 与列 (6) 为工具变量法的第二阶段回归结果。 F 统计量大于10,最小特征值大于临界值,实证结果拒绝存在弱工具变量的原假设。银行业竞争(Bank)的系数显著为负,农村金融机构比重 (Rural)的系数显著为正, 说明排除内生性问题后, 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能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 主要结论保持不变。

(四) 影响机制检验

如果银行业竞争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来提升农业企业生产率,那么对融资约束严重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更强。本文基于融资约束视角,采用中介效应模型考察银行业竞争对企业生产率的影响机制。计量模型设定为

(3)

${\text{ Loan }}_{jit}={\alpha }_{0}+{\alpha }_{1}{\text{ Bank }}_{it}+{\alpha }_{2}{\text{ Control }}_{jit}+{\omega }_{j}+{\delta }_{t}+{\varepsilon }_{jit}$

(4)

${\text{Loan}}_{jit}={\alpha }_{0}+{\alpha }_{1}{\text{Rural}}_{it}+{\alpha }_{2}{\text{Control}}_{jit}+{\omega }_{j}+{\delta }_{t}+{\varepsilon }_{jit}$

(5)

${\text{ Labprod }}_{\text{jit }}={\alpha }_{0}+{\alpha }_{1}{\text{ Bank }}_{\text{it }}+{\alpha }_{2}{\text{ Control }}_{\text{jit }}+{\alpha }_{3}{\text{ Loan }}_{\text{jit }}+{\omega }_{j}+{\delta }_{t}+{\varepsilon }_{\text{jit }}$

(6)

${\text{ Labprod }}_{\text{jit }}={\alpha }_{0}+{\alpha }_{1}{\text{ Rural }}_{it}+{\alpha }_{2}{\text{ Control }}_{\text{jit }}+{\alpha }_{3}{\text{ Loan }}_{\text{jit }}+{\omega }_{j}+{\delta }_{t}+{\varepsilon }_{\text{jit }}$

其中: ${\operatorname{Loan}}_{jit}$ 为地区i的企业 j 在t年新增贷款的自然对数,表示企业面临的融资约束水平。

表5 的列 (1) 中, 银行业竞争 (Bank) 的系数显著为负, 表明银行业竞争有利于农业企业获得贷款。列 (2)显示,农村金融市场竞争(Rural)的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有利于农业企业获得贷款。列(3)与列(4)的回归结果显示,新增贷款(Loan)的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企业获得更多的银行贷款有利于提高生产率。估计结果表明,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通过改善农业企业的融资环境,进而帮助企业提高生产率。

五、异质性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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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企业规模的异质性检验

小企业比大企业面临更多信息不对称,融资难度和成本高于大企业。银行业竞争通过缓解小企业在融资市场上的不利地位,为小企业增加研发投入、更新生产设备、提高生产率提供资金保障,因此小企业的生产率比大企业更容易受银行业竞争影响。为验证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是否存在规模异质性,依据《统计上大中小型企业划分办法(暂行)》将样本分为大企业、中企业和小企业并分别进行回归,估计结果见表6 。

表6 中列 (1) 与列 (2) 的银行业竞争 (Bank) 与农村金融市场竞争 (Rural) 估计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 说明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大企业生产率没有影响。列(3)~ 列(6)中, Bank 的系数均显著为负, Rural 的系数均显著为正,说明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中企业和小企业的生产率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对比系数大小发现,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中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小企业,对大企业生产率无影响。在银行业竞争程度强、农村金融机构多的地区,中等规模农业企业的生产率提升更快。研究假设2得到验证。

(二) 企业年龄的异质性检验

不同经营年限农业企业的劳动生产率可能存在差异,银行业竞争对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可能因企业经营年限不同而存在异质性。本文为检验不同经营年限农业企业的劳动生产率在面临同一银行业竞争度时是否存在差异,依据企业经营年限的中位数,将年龄低于7年的样本定义为新企业,不低于7年则定义为老企业,以此探求银行业竞争影响生产率的企业年龄异质性。估计结果见表7 。

表7 中, 银行业竞争 (Bank) 的系数显著为负, 农村金融市场竞争 (Rural) 的系数显著为正, 说明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提高了农业企业的生产率。对比估计系数的大小发现,列 (1) 与列 (2) 的 Bank 和 Rural 估计系数绝对值分别大于列 (3) 与列 (4) 对应的估计系数绝对值, 表明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市场竞争对老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新企业。虽然银行业竞争对不同规模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存在异质性, 但对企业生产率的总体作用是积极的。

(三) 企业产权的异质性检验

金融机构对不同所有制企业提供的金融服务存在差异,更愿意为抵押品多、风险低的国有企业提供贷款, 而民营企业获得外部融资的难度大、成本高。为探求银行业竞争的影响是否存在所有制结构调整效应, 依据企业的控股股东将样本分为国有企业、民营企业和外资企业。估计结果见表8 。

对于国有企业,银行业竞争(Bank)的回归系数显著为负,说明银行业竞争提高了国有企业的生产率。农村金融市场竞争(Rural)的系数未通过显著性检验,说明农村金融机构发展对国有企业生产率无影响。对于民营企业, Bank 的系数显著为负, Rural 的系数显著为正,说明银行业竞争、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提高了民营企业的生产率。对于外资企业, Bank 的系数不显著, Rural 的系数显著为正, 说明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能提高外资企业的生产率。

对比回归系数发现,列(3)与列(4)解释变量系数的绝对值大于列(1)、列(2)、列(5)与列(6)对应的估计系数绝对值, 说明银行业竞争对民营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 对不同所有制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存在异质性,证实了研究假设2。

六、结论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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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研究结论

探析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 是通过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实现乡村产业振兴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必然要求。本文通过匹配农业企业数据与金融许可证信息, 实证分析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及其机制。研究结果显示:首先,银行业竞争增强、农村金融机构比重上升提高了农业企业劳动生产率,验证了市场力量假说在中国的适用性,稳健性和内生性检验结果支持该结论。银行业竞争通过缓解融资约束、提升贷款可得性,进而提高农业企业生产率。其次,城市商业银行发展、农村金融机构密度上升与数量增加提高了农业企业生产率,外资银行进入却会阻碍生产率增长。最后,异质性分析发现,银行业竞争对中小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强于大企业,对老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新企业,对民营企业生产率的促进作用大于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虽然金融结构与企业规模结构的错位加剧了农业企业的融资困境, 但中小金融机构的快速发展增强了银行业竞争, 改善了农业企业的融资环境。

(二) 实践启示

如何有效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是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的重要内涵, 研究结论为优化农村金融体系和促进乡村产业振兴提供了新的思路与依据。首先,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完善农村金融服务体系。促进银行业竞争和农村金融机构发展,推动资本这一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切实提升金融服务农业强国的能力。李江一和秦范 ^{[ 54 ]} 认为应有序引导数字普惠金融发展,帮助企业获得更多资金支持,推动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发展,提高农业生产率。其次,优化金融结构,引导中小银行有序发展。鼓励涉农金融机构回归本源,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有效满足中小微企业和农业企业的融资需求,强化金融科技对乡村产业振兴的驱动力,推动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高质量发展。最后,政府提供制度保障,建设公平的营商环境。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加强工作法治化与信息透明化建设,为提升企业竞争力提供制度保证,消除金融市场对农业企业的不公待遇。

本文的研究重点在于考察银行业竞争对农业企业生产率的影响, 但未能深入分析数字经济建设对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影响及其作用机制。数字经济能促进农业知识的外溢, 激励企业引入数字技术, 带动研发创新,也能促进农业集约化与精细化 ^{[ 55 ]} 。未来研究需要准确评估数字金融对农业新质生产力的影响。

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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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项目“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评价及提升路径研究”(20YJC790079)
重庆市社会科学规划一般项目“新发展阶段重庆保障粮食安全研究”(2022NDYB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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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第43卷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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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3120508

接收时间：2023-12-05
首发时间：2025-07-28
出版时间：2024-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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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3-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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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项目“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评价及提升路径研究”(20YJC790079)

重庆市社会科学规划一般项目“新发展阶段重庆保障粮食安全研究”(2022NDYB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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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重庆 4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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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种不同金属材料的力学参数

科 Family	属数 Number of genus	种数 Number of species	占总种数比例 Percentage of total species (%)	属 Genus	种数 Number of species	占总种数比例 Percentage of total species (%)
鹅膏菌科Amanitaceae	2	11	5.26	鹅膏菌属 Amanita	10	4.78
小菇科 Mycenaceae	2	12	5.74	丝盖伞属 Inocybe	5	2.39
多孔菌科 Polyporaceae	8	14	6.70	蜡蘑属 Laccaria	5	2.39
红菇科 Russulaceae	3	23	11.00	小皮伞属 Marasmius	6	2.87
				小菇属 Mycena	11	5.26
				光柄菇属 Pluteus	5	2.39
				红菇属 Russula	17	8.13
				栓菌属 Trametes	5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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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xT

变量	观测值	均值	标准差	最大值	最小值	25%分位数	中位数	75%分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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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tance	628932	1.119	0.730	3.007	0.026	0.508	1.024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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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nk	628932	0.492	0.234	1.000	0.000	0.306	0.458	0.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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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	(1)	(2)	(3)	(4)
变量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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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rrent			4.437^***(0.076)	4.433^***(0.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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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rage			-0.401***(0.046)	-0.403***(0.046)
Profit			2.649^**(0.101)	2.633^***(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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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tance			-0.207 (0.119)	$-{0.216}^{*}$(0.119)
Cost			1.600^***(0.087)	1.601^***(0.0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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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年份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628932	628932	628932	628932
Adj_ ${R}^{2}$	0.546	0.546	0.628	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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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年份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628932	628932	628932	628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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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量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City	1.664 ${}^{***}\left({0.293}\right)$
Foreign		$-{20.328}{}^{***}$(2.324)
Branch			${0.069}^{*}\left({0.039}\right)$
In $\_ {Rural}$				${0.125}^{***}\left({0.017}\right)$
Bank					$-{3.296}^{***}\left({0.056}\right)$
Rural						4.367^***( 0.108 )
Size	$-{0.285}^{***}\left({0.025}\right)$	$-{0.294}^{***}\left({0.025}\right)$	$-{0.346}^{***}\left({0.027}\right)$	$-{0.286}^{***}\left({0.025}\right)$	-0.003(0.011)	0.085 ${}^{***}\left({0.011}\right)$
Current	4.440 ${}^{***}\left({0.076}\right)$	4.439^***( 0.076 )	4.529 ${}^{***}\left({0.080}\right)$	4.${436}^{***}\left({0.076}\right)$	4.${481}^{***}\left({0.039}\right)$	4.473 ${}^{***}\left({0.039}\right)$
Capital	2.222 ${}^{***}\left({0.023}\right)$	2.220 ${}^{***}\left({0.023}\right)$	2.293 ${}^{***}\left({0.025}\right)$	2.223 ${}^{***}\left({0.023}\right)$	2.153^***( 0.008 )	2.${139}^{***}\left({0.008}\right)$
Leverage	$-{0.401}^{***}\left({0.046}\right)$	$-{0.400}{}^{***}\left({0.046}\right)$	$-{0.389}^{***}\left({0.051}\right)$	$-{0.404}^{***}\left({0.046}\right)$	$-{0.466}^{***}\left({0.030}\right)$	$-{0.505}^{***}\left({0.031}\right)$
Profit	2.649 ${}^{***}\left({0.101}\right)$	2.${618}^{***}\left({0.101}\right)$	2.745 ${}^{***}\left({0.123}\right)$	2.638 ${}^{***}\left({0.101}\right)$	2.524 ${}^{***}\left({0.082}\right)$	2.432 ${}^{***}\left({0.082}\right)$
Age	0.419^***( 0.023 )	${0.41}{4}^{***}\left({0.023}\right)$	${0.501}^{***}\left({0.025}\right)$	0.422^***( 0.023 )	0.922^***( 0.013 )	1.117^***( 0.012 )
Subsidy	${0.010}\left({0.029}\right)$	${0.014}\left({0.029}\right)$	${0.026}\left({0.032}\right)$	0.011 (0.029)	$-{0.041}^{*}\left({0.022}\right)$	$-{0.093}^{***}\left({0.022}\right)$
Distance	$-{0.190}\left({0.118}\right)$	$-{0.204}^{*}\left({0.119}\right)$	$-{0.805}^{***}\left({0.266}\right)$	$-{0.217}^{*}\left({0.118}\right)$	-0.073 (0.057)	$-{0.108}^{*}\left({0.057}\right)$
Cost	1.598^***( 0.087 )	${1.584}^{***}\left({0.087}\right)$	1.626 ${}^{***}\left({0.090}\right)$	1.602 ${}^{***}\left({0.087}\right)$	1.764^***( 0.049 )	1.808^***( 0.049 )
常数项	$-{3.996}^{***}\left({0.257}\right)$	$-{3.778}{}^{***}$(0.256)	$-{3.018}^{***}\left({0.382}\right)$	$-{4.051}^{***}\left({0.257}\right)$	$-{5.958}^{***}\left({0.127}\right)$	-9.070^***(0.114)
企业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年份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628932	628932	554139	628932	628932	628932
Adj ${R}^{2}$	0.628	0.628	0.630	0.628	0.721	0.501

变量名称	变量代码	变量定义
企业生产率	Labprod	企业总产值除以从业人员数 ( 10万元/人 )
银行业竞争	Bank	5家国有大型商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分支机构数量占银行业分支机构数量的比重
农村金融市场竞争	Rural	农村金融机构(包括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社、村镇银行)分支机构数量占银行业分支机构数量的比重
资产规模	Size	ln(企业总资产)(千元)
流动资产比率	Current	流动资产与总资产的比值
资本密集度	Capital	ln(固定资产除以从业人数)(千元/人)
资产负债率	Leverage	负债占总资产的比重
销售利润率	Profit	利润总额除以销售收入
企业年龄	Age	ln(成立时间至财务信息统计当年)(年)
政府补贴	Subsidy	企业获得政府补贴赋值为1, 否则为0
地理位置	Distance	企业所属地区距离省会的距离 ( 100千米 )
融资成本	Cost	企业利息支出除以债务总额

变量	(1)	(2)	(3)	(4)
变量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Bank	$-{0.270}{}^{***}\left({0.020}\right)$		$-{0.442}{}^{***}\left({0.104}\right)$
Rural		${0.200}{}^{***}\left({0.030}\right)$		0.775^***( 0.155 )
Loan			${0.027}^{***}\left({0.008}\right)$	${0.027}^{***}\left({0.008}\right)$
Size	${0.068}^{***}\left({0.005}\right)$	${0.068}^{***}\left({0.005}\right)$	$-{0.418}^{***}\left({0.031}\right)$	$-{0.419}^{***}\left({0.031}\right)$
Current	$-{0.097}^{***}\left({0.014}\right)$	$-{0.099}^{***}\left({0.014}\right)$	4.691 ${}^{***}\left({0.091}\right)$	4.688 ${}^{***}\left({0.091}\right)$
变量	(1)	(2)	(3)	(4)
变量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Capital	-0.003 (0.003)	-0.002(0.003)	2.${438}^{***}\left({0.028}\right)$	2.439 ${}^{***}\left({0.028}\right)$
Leverage	$-{0.048}^{***}\left({0.011}\right)$	$-{0.049}^{***}\left({0.011}\right)$	$-{0.474}{}^{***}\left({0.057}\right)$	$-{0.475}^{***}\left({0.057}\right)$
Profit	${0.181}^{***}\left({0.029}\right)$	${0.177}^{***}\left({0.029}\right)$	${2.691}^{***}\left({0.123}\right)$	2.678^***( 0.124 )
Age	0.022^***( 0.006 )	0.024 ${}^{***}\left({0.006}\right)$	${0.107}^{***}\left({0.030}\right)$	${0.110}{}^{***}\left({0.030}\right)$
Subsidy	${0.012}^{*}\left({0.007}\right)$	0.012 (0.007)	${0.000}\left({0.033}\right)$	-0.001(0.033)
Distance	$-{0.115}^{***}\left({0.036}\right)$	$-{0.120}{}^{***}\left({0.036}\right)$	-0.205(0.142)	-0.214(0.142)
Cost	-0.015(0.015)	-0.015(0.015)	1.347 ${}^{***}\left({0.107}\right)$	1.347 ${}^{***}\left({0.107}\right)$
常数项	1.695 ${}^{***}\left({0.064}\right)$	${1.551}^{***}\left({0.063}\right)$	$-{2.444}{}^{***}\left({0.327}\right)$	$-{2.706}{}^{***}\left({0.324}\right)$
企业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年份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478284	478284	478019	478019
Adj ${R}^{2}$	0.741	0.740	0.673	0.673

变量	(1)	(2)	(3)	(4)
变量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Bank	$-{0.270}{}^{***}\left({0.020}\right)$		$-{0.442}{}^{***}\left({0.104}\right)$
Rural		${0.200}{}^{***}\left({0.030}\right)$		0.775^***( 0.155 )
Loan			${0.027}^{***}\left({0.008}\right)$	${0.027}^{***}\left({0.008}\right)$
Size	${0.068}^{***}\left({0.005}\right)$	${0.068}^{***}\left({0.005}\right)$	$-{0.418}^{***}\left({0.031}\right)$	$-{0.419}^{***}\left({0.031}\right)$
Current	$-{0.097}^{***}\left({0.014}\right)$	$-{0.099}^{***}\left({0.014}\right)$	4.691 ${}^{***}\left({0.091}\right)$	4.688 ${}^{***}\left({0.091}\right)$
变量	(1)	(2)	(3)	(4)
变量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Capital	-0.003 (0.003)	-0.002(0.003)	2.${438}^{***}\left({0.028}\right)$	2.439 ${}^{***}\left({0.028}\right)$
Leverage	$-{0.048}^{***}\left({0.011}\right)$	$-{0.049}^{***}\left({0.011}\right)$	$-{0.474}{}^{***}\left({0.057}\right)$	$-{0.475}^{***}\left({0.057}\right)$
Profit	${0.181}^{***}\left({0.029}\right)$	${0.177}^{***}\left({0.029}\right)$	${2.691}^{***}\left({0.123}\right)$	2.678^***( 0.124 )
Age	0.022^***( 0.006 )	0.024 ${}^{***}\left({0.006}\right)$	${0.107}^{***}\left({0.030}\right)$	${0.110}{}^{***}\left({0.030}\right)$
Subsidy	${0.012}^{*}\left({0.007}\right)$	0.012 (0.007)	${0.000}\left({0.033}\right)$	-0.001(0.033)
Distance	$-{0.115}^{***}\left({0.036}\right)$	$-{0.120}{}^{***}\left({0.036}\right)$	-0.205(0.142)	-0.214(0.142)
Cost	-0.015(0.015)	-0.015(0.015)	1.347 ${}^{***}\left({0.107}\right)$	1.347 ${}^{***}\left({0.107}\right)$
常数项	1.695 ${}^{***}\left({0.064}\right)$	${1.551}^{***}\left({0.063}\right)$	$-{2.444}{}^{***}\left({0.327}\right)$	$-{2.706}{}^{***}\left({0.324}\right)$
企业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年份固定效应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478284	478284	478019	478019
Adj ${R}^{2}$	0.741	0.740	0.673	0.673

变量	(1)	(2)	(3)	(4)	(5)	(6)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国有企业		民营企业		外资企业
Bank	$-{0.612}^{*}\left({0.344}\right)$		$-{0.809}^{***}\left({0.106}\right)$		-0.260 (0.193)
Rural		0.380 (0.532)		1.205^***(0.164)		${0.785}^{**}\left({0.347}\right)$
控制变量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39453	39453	330321	330321	101621	101621
Adj $\_ {R}^{2}$	0.717	0.717	0.609	0.609	0.689	0.689

变量	(1)	(2)	(3)	(4)	(5)	(6)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Labprod
	国有企业		民营企业		外资企业
Bank	$-{0.612}^{*}\left({0.344}\right)$		$-{0.809}^{***}\left({0.106}\right)$		-0.260 (0.193)
Rural		0.380 (0.532)		1.205^***(0.164)		${0.785}^{**}\left({0.347}\right)$
控制变量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控制
样本量	39453	39453	330321	330321	101621	101621
Adj $\_ {R}^{2}$	0.717	0.717	0.609	0.609	0.689	0.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