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经济

时间	从业人数(人)	资产总额(万元)	应纳税所得额(万元)
2008—2016年	100	80	3000	1000	30
2017年	100	80	3000	1000	50
2018年	100	80	3000	1000	100
2019—2024年	300	5000	300

时间	从业人数(人)	资产总额(万元)	应纳税所得额(万元)
2008—2016年	100	80	3000	1000	30
2017年	100	80	3000	1000	50
2018年	100	80	3000	1000	100
2019—2024年	300	5000	300

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研究脉络与未来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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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惠玉 , 梁丹

技术经济 | 宏观技术经济 2025,44(1): 88-99

收起

技术经济 | 宏观技术经济 2025, 44(1): 88-99

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研究脉络与未来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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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惠玉, 梁丹

作者信息

东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 大连 116025

崔惠玉(1975—)，博士，东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研究方向：财税理论与管理；

梁丹(1999—)，东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税收理论与政策。

The Research Context and Future Prospects of Tax Reduction Policies for Small and Micro Enterprises

Huiyu Cui, Dan Liang

Affiliations

School of Finance and Taxation, Dongbe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Dalian 116025, China

出版时间: 2025-01-25 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4093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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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收起

小微企业作为最活跃的市场主体，对于促进我国经济发展发挥着重要作用，因此小微企业一直以来都是我国减税政策的重点支持对象，也是学者们广泛关注的对象。首先，介绍文献收集过程，分析文献特征，并从多个角度剖析“小微企业”的基本内涵；其次，基于微观企业经营与宏观经济影响的双重视角，全面梳理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成效的研究成果；再次，从税收制度、微观企业和宏观经济环境三个层面分析影响小微企业减税效果的主要因素，同时探讨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优化路径；最后，分析当前小微企业相关研究的不足之处，并指出未来该领域研究应关注的四个方向。即深入研究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实施效果和影响机制、深入开展减税政策之间及减税政策与其他宏观经济政策之间的联动效应研究、引入更为精确的分析工具以提升减税政策设计的精准度与有效性、开展国际比较研究为我国减税政策的改进提供参考。

关键词

小微企业 / 减税政策效应 / 制约因素 / 优化路径

Abstract

收起

As the most dynamic market entities, small and micro enterprises (SMEs) play a significant role in promoting China's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refore, SMEs have always been the key support target of China's tax reduction policies and the focus of scholars' attention. The literature collection process was first introduced, with an analysis of literature characteristics and an exploration of the basic connotation of “SMEs” from multiple perspectives. Secondly, based on the dual perspectives of micro-enterprise operations and macroeconomic impacts, the research findings on the effectiveness of tax reduction policies for SMEs were comprehensively reviewed. After that, the main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tax reduction effects for SMEs were analyzed from three aspects: the tax system, micro-enterprises and macroeconomic environment. Furthermore, the optimization path for tax reduction policies for SMEs was discussed. Finally, the current research deficiencies related to SMEs were analyzed, and four directions that future research in this field should focus on were pointed out. These include conducting in-depth research on the implementation effects and impact mechanisms of tax reduction policies for SMEs, thoroughly examining the linkage effects among tax reduction policies and between tax reduction policies and other macroeconomic policies, introducing more precise analytical tools to enhance the accuracy and effectiveness of tax reduction policy design, and conducting international comparative studies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the improvement of tax reduction policies in China.

Key words

small and micro enterprises / tax reduction policy effects / constraints / optimization paths

引用本文

崔惠玉, 梁丹. 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研究脉络与未来展望. 技术经济, 2025 , 44 (1) : 88 -99 . 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4093004

Huiyu Cui, Dan Liang. The Research Context and Future Prospects of Tax Reduction Policies for Small and Micro Enterprises[J]. Journal of Technology Economics, 2025 , 44 (1) : 88 -99 . 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4093004

正文

收起

一、引言

收起

为应对经济下行压力并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我国采取了积极的财政政策。其中，“结构性减税”作为核心政策之一，旨在缓解国际金融危机对我国经济社会体系产生的负面影响。自2016年起，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在我国全面铺开，“减税降费”作为改革的关键组成部分被正式提出并付诸实践。面对2018年以来国内经济增速放缓、国际贸易环境趋紧、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等复杂形势，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实施更大规模的减税”并“确保减税降费落实到位”，以强化政策效果。减税降费政策覆盖范围广阔，不仅聚焦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核心税种，还包括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及政府性基金的取消或调减。根据财政部发布的数据，我国的减税降费规模持续扩大，从2018年的约1.3万亿元增加到2023年的约2.2万亿元。大规模的减税降费从短期来看给我国的财政运行带来挑战，如财政收入减少、赤字规模攀升、地方财政运行困难等。但从长远来看，减税降费政策能够显著减轻企业税收负担、促进企业增加投资与扩大生产，同时有效刺激居民消费、激发市场活力，进而形成良性循环，促进经济结构的优化与升级。理论上讲，这一系列措施有利于构建更加健康、可持续的税收增长机制。

小微企业由于具有量大面广、抗风险能力弱等特点，一直以来都是国家减税降费政策的重点扶持对象。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数据，2023年针对中小微企业实施的新一轮减税降费及退税缓费措施总额达到14264.2万亿元，占比高达64%。中小微企业成为减税降费政策最主要的受益主体。小微企业在市场经济体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作为最具活力的经济主体，它们在促进就业、改善民生、激励创新、维护社会稳定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小微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直接关系到就业与民生、科技创新与产业转型、经济社会稳定与发展，甚至会对发展方式的转变产生重要影响。近年来，国家先后出台了包括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及其他小税种在内的众多针对小微企业的减税政策。2023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在切实增强经济活力的同时要用好财政政策空间，提升资金使用效率与政策实施效果，增强财政的可持续性。因此，对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实施效果进行科学评估，对于国家继续推行减税降费重大决策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本文通过对现有研究成果进行综述，以期为之后的相关研究提供参考。本文将从以下几方面进行阐述：一是介绍文献收集过程并分析文献特征；二是从多个角度阐述“小微企业”的基本内涵；三是从微观和宏观两个角度归纳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成效的相关研究；四是分析影响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效果的因素；五是探讨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优化路径。最后，本文对现有相关研究进行评述，并指出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

二、文献收集过程与特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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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文献收集过程

目前，关于我国减税降费政策的理论研究与实证研究都颇为丰富。然而，由于受到数据的限制，学者们大多以上市公司或规模以上企业作为研究主体，专门针对小微企业这一重要市场主体的减税政策研究相对较少。这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对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效果的全面理解和把握。

为了尽可能全面地搜集和整理与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相关的文献资料，本文通过中国知网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数据库中的高级检索进行搜索。检索过程分为两步：第一步，以“主题”为检索条件，将“小微企业”“小型微利企业”“中小企业”及“小规模纳税人”作为并列的关键词，与“减税降费”或“减税政策”进行组合检索，以捕获所有可能涉及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文献；第二步，为了尽可能全面地搜集相关文献，又采用“篇关摘”作为检索条件，同样将上述小微企业相关的关键词与减税政策相关的关键词进行组合检索，以期从文献的摘要、关键词和结论中更精确地筛选出与主题高度相关的文献。

在检索结果的基础上，进行严格的文献筛选工作。首先，删除了两种检索模式下检索到的重复文献，以避免重复计算和分析。其次，逐篇阅读了文献的摘要、关键词和结论部分，根据文献内容与本文主题的关联度进行了筛选，剔除了那些与小微企业减税政策主题关联度不高的文献。最后，为了尽可能地拓展文献的覆盖面和深度，还挑选了与本文主题高度相关文献的参考文献进行进一步的阅读和筛选，以期能够更全面地涵盖和梳理该领域的研究成果。

经过上述严格的筛选过程，最终检索并筛选出了116篇非重复的相关文献。这些文献的时间跨度为2004—2024年，涵盖了该领域研究的主要方向和核心观点。文献的最终检索时间为2024年11月，确保了文献的时效性和代表性。

(二) 文献特征分析

从文献统计的角度来看，2018年之前关于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研究的发文量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然而，自2018年起，这一领域的文献数量开始呈现出明显的上升趋势。这反映了小微企业在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日益受到重视，以及政策制定者和学者对这一群体关注度的提高。在期刊分布方面，《税务研究》《国际税收》《财政科学》等专业性较强的期刊发表了大量与该主题相关的研究文献，表明这些期刊在推动小微企业减税相关研究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时，也有一些研究成果发表在《经济研究》《管理世界》《世界经济》等综合性强、影响力大的期刊上，说明关于小微企业的相关研究不仅在专业领域内受到关注，也广泛引起了学术界的重视。

在研究内容上，学者们对小微企业的探讨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例如，在研究小微企业的减税政策效果方面，他们不仅从减税对小微企业的经营绩效、创新能力等角度切入，还深入分析了减税政策的就业贡献、对财政运行等方面的影响。这种多元化的研究视角，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实际效果和潜在问题，为政策制定者提供更为科学的决策依据。

在研究方法上，学者们采用了定量分析和定性分析相结合的方式，对小微企业减税政策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在定量研究方面，学者们主要通过收集和分析大量数据，运用双重差分法、群聚法等揭示了减税政策对企业绩效、投资、创新等方面的具体影响。定性研究则通过案例分析、比较研究等方法，深入剖析了减税政策的实施效果和存在的问题。

总体来看，小微企业研究领域发文量的增加以及研究内容与方法上的多元化，反映了学术界对这一主体的持续关注和深入探索。随着研究的不断推进，可以期待未来会有更多高质量的研究成果涌现，为小微企业的发展提供理论支持和政策建议。

三、小微企业的界定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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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企业所得税中关于小微企业的界定

目前我国关于“小微企业”这一概念的界定标准并未统一。企业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中提及的“小型微利企业”可以看作是小微企业的一种判定标准。这一概念主要适用于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这里的“小型微利企业”是根据企业从业人数、资产总额及应纳税所得额三个维度进行综合判断的，其具体判定标准见表1。通过观察表1可以发现，“小型微利企业”的认定标准经历了多次调整，呈现出不断放宽的趋势。其中，2019年成为“小型微利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调整的重要节点。自2019年起，在判定小微企业时不再区分工业企业，统一按照“从业人数300人、资产总额5000万元、应纳税所得额300万元”的标准来判断。

针对“小型微利企业”的优惠政策构成了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2008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对符合条件的“小型微利企业”实行20%的企业所得税优惠税率，较25%的标准税率低5个百分点。这一政策自确立以来一直沿用至今，有效降低了小微企业的税收成本。此外，自2010年起，国家对小微企业中的小型企业给予了特别关注，推出所得税减半征收政策。此后，国家一直致力于减轻小微企业的税费负担，小微企业减半征收政策的标准不断提高，减税力度持续加码，越来越多的小微企业享受到所得税减半征收的优惠政策。

近期关于小微企业减税的实证研究聚焦于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政策的实施效果。因此，在实证研究中，学者们普遍采用企业所得税法中的标准来界定小微企业。该界定方式不仅具有明确的政策导向性，还能够确保研究对象的同质性和可比性，从而为深入剖析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微观影响和宏观效应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通过这一界定标准，学者们能够准确地衡量减税政策对小微企业税负、经营绩效、融资能力、投资决策及创新活力等多方面的实际影响，进而为政策制定者提供科学且全面的决策依据，以促进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持续优化和完善。

(二) 工信部《中小企业划型标准》中关于小微企业的界定

2011年6月颁布的《中小企业划型标准》(工信部联企业[2011]300号)可以看作是“小微企业”的另一种界定标准。该标准在考虑企业从业人员数量、营业收入及资产总额的基础上，结合各行业特征，将中小企业划分为三种类型，即中型、小型与微型。“小微企业”可以理解为其中的小型与微型企业。其中，大多数行业根据从业人员数量和年营业收入判断企业的规模。然而，也有个别行业是根据从业人员数量和资产总额两项指标来界定，如建筑业、房地产开发经营及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另外，还有两个行业仅通过单一指标进行界定：农林牧渔业仅通过营业收入进行界定，其他未列明行业仅通过从业人员进行界定。

目前，关于小微企业减税的理论分析文献中，有部分研究采用了《中小企业划型标准》来进行界定。在这些文献中，学者们并未严格区分中型企业与小型、微型企业，而是将它们统称为中小企业或中小微企业，以此作为研究对象展开论述。此外，也有部分实证文献将中小企业作为研究主体，对其在减税政策下的表现进行分析和探讨^[1-3]。这一判定标准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减税政策对不同规模企业的影响，为提高政策制定的精准度提供有益参考。

(三) 工增值税中关于小微企业的界定

除了上述两种对小微企业概念有较为直观的解释外，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与小微企业在定义、标准、税收政策及经济地位与作用等方面都存在一定的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小规模纳税人是指年销售额在规定标准以下，且会计核算不健全，不能按规定报送有关税务资料的增值税纳税人。在实际操作中，小微企业往往经营规模较小，因此，很多小微企业也会被认定为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国家历年来发布的一些关于小微企业税收政策通知中，同时会将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这一主体纳入其中。例如，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2023年第12号中规定，对小型微利企业、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和个体工商户实行“六税两费”减半征收政策 ^① 。

在增值税政策体系中，针对小规模纳税人的优惠措施构成了扶持小微经济体的关键一环。一是对符合条件的小规模纳税人实行暂免征收增值税的优惠政策。二是对小规模纳税人的征收率进行调整。部分适用3%征收率的项目减按1%征收或免征。三是小规模纳税人的判定标准在2018年实现了统一与扩围。新的判定标准不仅消除了行业之间的差异，确保了税收政策的公平性与一致性，还显著扩大了小规模纳税人的覆盖范围，使得更多小微企业能够享受到该项税收优惠。

当前，关于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的相关研究，其重心大多聚焦于理论层面的探讨，如对我国增值税制度架构的进一步优化进行分析与构想。现有学术文献中专门针对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进行实证分析的成果较为缺乏。在本研究搜集到的相关文献中，仅有一篇文献专注于此领域，并采用了量化分析的方法，对小微企业增值税起征点调整所带来的经济效应进行测算。

四、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成效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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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小微企业在国民经济中的重要地位，国家针对其实施的税收优惠力度不断加大。本部分内容主要从微观和宏观两个维度总结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取得的成效。在微观层面，学者主要探究了小微企业减税与企业经营绩效、创新和融资能力的关系。在宏观层面，学者则主要探究了小微企业减税与稳定就业、经济高质量发展和财政运行的关系。

(一) 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微观影响

减税政策对企业微观行为的影响是学术界持续关注的话题。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作为我国税法中两大主要税种，其变革所带来的经济影响受到学者们的广泛研究。目前已有大量学者研究了增值税转型、“营改增”、新企业所得税法的实施、固定资产加速折旧等税制变革对企业投资与创新等方面的影响。而针对小微企业这一主体，现有实证研究则聚焦于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这一优惠政策。

1. 减税与企业经营绩效

税收作为企业的一项重要成本，关系到企业的现金流，因此与企业的发展状况息息相关。税制变革直接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与决策。万相昱等^[4]、赵颖^[5]均发现减税降费政策可以显著降低小微企业的税费负担。魏紫等^[6]通过实证研究发现，小微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不仅提升了企业的的净利润，同时促进企业增加固定资产投资，固定资产收益率也有所提升。李旭红等^[7]以《关于实施小微企业普惠性税收减免政策的通知》(财税[2019] 13号)作为政策冲击，研究发现该轮针对小微企业的普惠性减税政策显著促进了小微企业盈利能力的提高和投资的增加。樊勇等^[8]基于2014—2015年全国税收调查数据，运用聚束-双重差分法分析小微企业减税成效，发现小微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显著提升了其全要素生产率。冯晨等^[9]发现减税使得群聚区间外的小微企业增加了经营性固定资产投资，全要素生产率和经营绩效也得以提高。崔惠玉等^[10]发现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政策通过提升小微企业的“投资动机”和“投资能力”，促进企业增加固定资产投资，并提升了资本配置效率。李艳等^[1]发现减税通过增加投资和用资本替代低技能劳动，促进了中小企业的资本深化，从而提升了生产效率。此外，适当的税收政策配置(如递延纳税等)可以兼顾小微企业的全要素生产率与政府的税收收入^[11]。

2. 减税与企业创新

在企业创新方面，魏紫等^[6]、樊勇等^[8]、冯晨等^[9]和崔惠玉等^[10]这四篇文献均发现减税并不能促进小微企业增加研发投入。但是，也有部分学者得出了相反的结论。例如，刘卫忠等^[12]基于江苏省小微企业数据，研究发现企业的研发投入与税收优惠呈倒U型关系：随着税收优惠力度的加大，小微企业研发投入增加；但是当到达一定界限时，研发投入开始下降。黄宇虹^[13]基于中国小微企业调查(CMES)数据库，发现税收优惠可以激励小微企业增加创新投入，而且这种激励效应对于微型企业而言效果更明显。郭景先和苑泽明^[2]基于企业生命周期视角，研究发现税收优惠对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能力具有正向影响，但是对处在不同阶段的企业激励效果不同。寇恩惠等^[14]、于井远和李林木^[15]均发现相比于增值税优惠，所得税优惠更能促进小微企业创新。此外，税收优惠政策和研发补贴在促进中小企业实质性创新方面具有明显的互补效应^[3]。

3. 减税与企业融资能力

一直以来，由于存在信息不对称^[16]、缺乏抵押资产^[17]等问题，传统金融放贷机构出于规避风险和控制成本的考虑往往拒绝向小微企业提供贷款。资金短缺、融资困难成为困扰小微企业发展的主要影响因素^[18]。为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难问题，国内外学者提出了多种解决途径。在理论层面，贾康^[19]在借鉴国际经验并立足国内现状的基础上，构想了一个以财政为支撑的政策性融资体系框架。在实践层面，我国于2015年推出了“银税互动”政策。该政策将小微企业的“纳税信用”作为“融资信用”，对于提升小微企业的贷款可得性及贷款额度发挥了一定作用^[20]。与民间借贷相比，“银税互动”政策可以提高企业价值并增加投资，从而有利于增加税收收入^[21]。除了完善小微企业信用担保体系建设，政府还可以利用财政杠杆为小微企业提供资金支持^[22]。具体而言，政府通过发挥财政资金的引领和撬动作用，吸引社会资本流向小微企业；同时，不断优化政府采购政策，为小微企业创造更多参与市场竞争的机会；此外针对小微企业量身定制税收优惠政策，直接减轻其税负压力。

税收优惠通过提升企业内部现金流，缓解融资约束程度并降低融资成本。毛德凤和彭飞^[23]认为减税通过提升企业内源性融资能力来缓解融资约束，这一改善作用对初创企业和中小企业尤为明显。国内也有一些学者对小微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政策对其债务的影响进行了实证研究。例如，王伟同等^[24]认为该政策可以降低企业的债务负担，负债规模和结构有所改善，且长期偿债能力得到提升。邹静娴等^[25]研究发现，由于存在客户争夺效应，减税使得小微企业的债务期限得以延长。此外，我国税法规定，向小微企业及个体工商户发放小额贷款的金融机构，可以在增值税、印花税等税种上享受优惠。这一举措旨在通过减轻金融机构在贷款业务上的税收负担，间接降低小微企业的融资成本^[26]。还有学者进一步研究发现提高小微企业贷款可得性通过缓解资金限制和现金依赖，减少了企业的避税行为^[27]。

(二) 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宏观影响

小微企业的发展关乎国计民生，在促进就业、推动国民经济持续增长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28]。然而，小微企业具有经济基础薄弱、经营成本高、生产稳定性差等特点，因此生命周期较短^[29]。近些年来，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及经济下行压力使得抗风险能力弱的小微企业遭受重创并陷入发展困境。在此背景下，税费负担已成为制约小微企业发展的关键因素。为支持小微企业恢复发展活力、提升发展韧性，国家不断加大减税降费政策力度。

1. 减税与稳定就业

复杂的国内外经济形势对我国的就业问题提出了挑战。每年新增就业人群庞大、下岗职工再就业困难、农民工就业困难等问题日益显著。小微企业因其基数庞大，成为帮助摩擦性失业等非自愿失业人员实现再就业的主要渠道。但是仅通过市场机制并不能完全解决就业问题。因此，政府的介入至关重要。税收作为政府进行宏观调控的得力工具，在促进就业方面同样发挥作用。现有大量研究文献无论是通过理论探讨还是实证分析，均有力证明了减税政策在推动就业增长方面的效果。与此同时，也有少量学者针对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就业效应进行实证研究，同样发现其对于减轻对就业市场的冲击、提升社会总体就业数量方面的积极作用^[1,2,7]。解洪涛和张建顺^[30]采用断点回归的方法，研究发现减半征收政策增加了小微企业的雇工数量，起到促进就业的作用。甘犁等^[31]基于CMES数据库，对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起征点提高进行定量评估，发现该政策能够促进就业人数的增加，且其成本低于固定资产投资拉动就业的成本。

长期来看，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在夯实自身发展基础的同时，还对形成大中小企业分工合作发展生态、稳定产业链供应链、提升社会生产的专业化水平起到促进作用^[32]。因此，一些税收政策的支持对象虽然只针对小微企业，但是会让整个市场经济主体从中受益。目前，已有学者研究证实了减税激励具有供应链溢出效应。减税能够通过商业信贷关联和产品供需关系增加上下游企业的劳动雇佣数量^[33]。

2. 减税与经济高质量发展

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要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税收作为国家财政收入最主要的来源，为政府履行职能提供财力保障，是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财力支撑。而且税收政策能够直接作用于市场主体，因而成为政府进行逆周期调节的重要工具。此外，税收通过参与国民收入分配影响纳税人的行为选择，对整个国民经济的运行产生影响。由此可见，税收可以通过影响多个行为主体来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目标。此外，由于存在乘数效应，减税能够使得经济成倍增长^[34]。王乔和黄瑶妮^[35]指出，减税降费政策能够促进新旧动能转换，巩固产业竞争优势，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趋势相契合。

目前，已有不少学者通过实证研究证实了减税降费对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促进作用。例如，石绍宾和张晓丹^[36]发现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占GDP的比重每下降1%，经济高质量发展指数约上升0.17%。近些年来，我国不断更新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政策。小微企业成为宏观经济平稳运行的政策发力点和重要稳定器。王业斌和许雪芳^[37]基于CMES数据库，通过实证分析发现减税降费提高了小微企业的劳动生产率，是我国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政策之一。张佐敏等^[38]发现对小微企业减免所得税有利于增加社会总产出，对多数行业的发展都起到促进作用。

3. 减税与财政运行

除了研究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对稳定就业和经济高质量发展这两方面的宏观影响，目前还有学者从财政运行的视角探究了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影响。例如，李昊楠和郭彦男^[39]揭示了小微企业减税影响财政可持续的作用机制：减税政策通过提升小微企业的纳税遵从度，部分弥补税收收入的损失，从而有助于缓解因减税而带来的财政压力。刘蓉等^[40]运用聚束方法，研究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导致的预算偏差问题：减半征收政策的实施使得门槛处的小微企业出现群聚现象，导致税基变化并产生预算偏差。

五、小微企业减税效果的制约因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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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平均水平相比，我国的宏观税负水平明显更低。但对企业来说，其税收负担仍然较重^[41]。税负在不同规模企业间分配不公，而小微企业承担了较重的税费负担^[42]。科学分析小微企业减税效果的制约因素，对于进一步优化减税政策、减轻小微企业税费负担起到指引作用。通过阅读文献发现，小微企业减税效果受到多重因素的影响，可以将这些影响因素分为税收制度层面、微观企业层面及宏观经济环境层面。

(一) 税收制度层面

1. 税收政策制定

碎片化的税收优惠政策普惠性差、限制条件多，导致享受减税政策的企业有限^[43]。此外，部分减税政策门槛高，如条件严格、享受成本高，导致企业无法享受优惠政策，从而影响减税效果。李晶等^[44]主要分析了小微企业现行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中存在的问题：一是缺乏对微型微利企业的特殊政策考量；二是相关优惠政策缺乏持续性，不利于稳定企业预期。李琼和汪德华^[45]主要分析了支持中小微企业创新的财税政策存在的问题：一是在创新准备环节，小微企业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但是该环节的税收优惠政策侧重于投资方，直接针对小微企业的政策较少；二是研发环节的税收优惠政策，如加计扣除、加计折旧等政策未区分企业规模，小微企业未享受到特殊优惠，从而影响小微企业的创新动力。

2. 税收征管

一是，技术进步和税务机关人才建设使得税收征管的基础环境得以改善。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与阿里巴巴集团于2012年联合发布的《中西部小微企业经营与融资状况调研报告》显示，90%的小微企业存在逃避税费的操作行为^[46]。但是，随着金税工程的推进以及税务队伍的建设，征税制度漏洞不断得以弥补，税收征管弹性空间缩小。小微企业为逃避税收进行的操纵行为因受到监管而较难实现。因此，纳税硬件设施的建设与完善提升了小微企业的纳税遵从度，其纳税义务履行状况得以改善，从而抵消了部分减税获得感。二是，在我国经济增长速度下行的背景下，某些地区为了保证财政收入足量，不顾小微企业经营困难的现状，加大对其税费征管力度^[47]。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的名义税负虽然下降了，但实际税负可能上升^[48]。相对于国有企业和上市公司，小微企业由于财务规范性较差，因此税费征管力度的增强对小微企业的影响尤为明显^[49]。林超和尹恒^[50]的研究同样发现减税带来的征管强化效应削弱了减税政策效果，从而引起小微企业退出。

(二) 微观企业层面

1. 非税负担

减税政策虽然减轻了企业的税收负担，但却可能增加企业的非税负担，使得减税政策的预期效果减弱。有研究表明，税收收入和非税收入具有“此消彼长”的关系^[51]。当减税政策引起税收收入下降时，为了缓解财政资金压力，地方政府会通过加强非税收入征管来筹集所需资金。而小型、微型和民营企业则成为承载非税负担的主要主体之一^[52]。庞凤喜和张念明^[53]以某省税务部门2014年企业调查数据为依据，分析发现小微企业利润率低于大型企业，但其税费综合负担率却高于大型企业。例如，受调查小微企业的营业收入仅为大型企业的3.52%，但承担的罚款金额是大型企业的1.68倍，表明小微企业在非税负担方面承受较大压力。

2. 企业市场地位

由于增值税贯穿全产业链条，因此企业市场地位影响减税效果主要体现在增值税上。增值税属于间接税，具有容易转嫁的特征。因而企业的市场地位会对税收归宿产生较大影响。具有较强垄断能力的企业可以通过降低购进价格并提高出售价格使得减税收益更多地留存在企业内部，导致处于供应链中的其他企业较难享受到减税红利，税收利益在产业链上下游进行了重新分配。小微企业因其规模较小、议价能力弱，在供应链中往往处于弱势方，因而通常成为税收转嫁的对象，较难享受到减税收益。普惠性降税的初衷因此难以实现，影响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效果。

(三) 宏观经济环境层面

经济发展状况影响企业的税收负担能力。在经济下行时期，企业面临产能过剩、人力成本提高、附加值降低、利润缩减等生产经营困难，税收负担能力随之下降^[54]。近几年来，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和经济形势的变化给众多企业尤其是小微企业带来了沉重打击，普遍面临经营业绩下降、现金流紧张、融资约束等问题。小微企业的生存状况堪忧。在此背景下，国家提出实施大规模减税降费政策，旨在激发市场活力并促进经济复苏。这些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企业降低了税收成本、缓解了资金压力，为企业的生产运营提供了一定的缓冲空间。可是，减税降费虽能“输血”，却难以“造血”。它虽然能够在短期内减轻企业的成本负担，但是并不能从根本上提升企业利润，从而出现减税效果不及预期的现象。

六、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优化路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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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提到，必须实质性减轻企业税费负担，增强企业获得感。但是通过前文分析发现，由于存在多种制约因素，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效果受到影响。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政策需要进一步优化。到目前为止，已有学者从不同角度提出了政策优化建议，可将其归纳为以下三点。

(一) 扩大小微企业范围，统一认定标准

在企业所得税方面，可以发现小微企业界定标准之应纳税所得额不断提高。这一方面反映了顺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另一方面反映了国家越来越重视小微企业这一群体，不断加大对其支持力度。此外，从2019年开始，小微企业的判定标准不再区分是否属于工业企业，这在简化税制的同时体现了非工业企业类小微企业认定标准的扩围。在增值税方面，国家对于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的判定标准在2018年也经历了一次扩围。关于拓宽小微企业认定标准这一做法一直以来都得到学者们的推荐。在早期阶段，就有学者提出应放宽小微企业认定标准，简化小微企业认定的流程手续，让小微企业能够切实享受到税收优惠政策^[55]。潘士远等^[56]同样指出小微企业减税降费的关键是要扩大税收优惠政策的覆盖面，因此应持续降低小微企业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的门槛。

此外，根据工信部的界定标准，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个体工商户、个人独资企业及合伙企业等非法人企业也属于小微企业。相比之下，企业所得税税法中对小微企业的界定口径较窄，导致非法人组织的小微企业无法享受到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2017—2020年，贵州省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个体经营者平均税负率为0.4%，而缴纳企业所得税的小微企业平均税负率仅为0.12%，二者间的税负差异较大^[57]。因此，贺宏^[58]指出应促进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相衔接，同样给予非法人企业税收优惠政策，缓解由于组织形式不同而引起的税负不同的情况。2023年3月，财政部、税务总局发布的《关于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所得税优惠政策的公告》中给予个体工商户在个人所得税方面的税收优惠。这一规定体现了税收横向公平，对于提升非法人企业经营积极性起到激励作用。以上做法虽然有利于解决不同类型小微企业的税负公平问题，但却容易导致优惠政策越来越繁杂。因此，未来应尽快统一小微企业的界定口径。

(二) 提升政策精准度，增强政策系统性

近年来，减税降费政策的持续推行给我国财政可持续性带来挑战。未来应更加注重减税政策的针对性和差异化。政府应根据不同地区和行业的实际情况，量身定制相应的减税政策，以更好地满足小微企业的需求。例如，王玺和王蔚^[59]指出，应根据企业所处生命周期阶段设置优惠政策：初创期小微企业的资金需求量大，应加大对其投融资支持力度；成长期则应注重对其研发投入和购买设备行为给予政策优惠；对成熟期企业给予投资抵免等优惠政策以降低投资成本，提升企业再投资积极性。同时，政府也应关注不同类型和规模的小微企业，通过采取不同的减税政策，确保政策的公平性和有效性。李晶等^[44]提出应对微型微利企业实行特别的所得税优惠政策。这些微利企业本身体量不大，按照现行5%的实际所得税率，其所提供的税收收入有限，因此不如通过免征所得税起到涵养税源的作用。

另外，姜亚南^[60]指出现行税收优惠政策具有分散性、临时性等特点。这不利于小微企业及时了解相关优惠政策，导致真正享受到政策红利的企业有限，政策普惠性较差。此外，由于政策的碎片化特征，税收优惠政策之间曾出现矛盾之处^[61]。换言之，由于小微企业界定门槛的存在，有些优惠政策对小微企业而言并不适用，并且大部分现行优惠政策未给予小微企业特殊考量，如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未区分企业规模统一适用同一加计扣除比例。现实中，规模越大的企业创新成果转化率越高，转让收入越多。而小微企业进行创新活动承担的风险相对较大，这不利于实现税收公平。因此未来应更加注重政策的长期效果和可持续发展，通过对现行优惠政策进行整合修订，形成规范的制度体系。值得注意的是，减税政策不应仅满足于刺激经济短期恢复与发展，而应通过创造更加公平的制度环境，提升小微企业的创新能力、调整产业结构并实现经济转型升级。

(三) 提高政策宣传力度，提升纳税服务水平

税务机关宣传力度影响小微企业对税收优惠政策的了解程度，进而影响减税成效。但是，小微企业由于具有经营规模小、财务人员能力不高等普遍特点，对于国家出台的优惠政策了解并不深入。这就需要税务机关开展针对性强的纳税宣传辅导，帮助小微企业及时了解最新税收优惠政策以及办理流程手续。从而最大程度降低信息不对称，减少因不了解政策而无法享受优惠的小微企业数量。为此，税务机关可以充分发挥数字技术的作用，依托信息化手段，构建多平台宣传机制等方式来提升政策宣传力度。

另外，要继续推进税务机关“放管服”改革，提升税务机关纳税服务水平。郑烨等^[62]通过调查研究发现，“放管服”改革显著提升了中小企业的创新能力。此外，应持续推进涉税行政审批改革以简化纳税人办税手续，同时不断完善税务管理工作。复杂的办税流程于无形中增加了小微企业的纳税遵从成本，一定程度上打消了小微企业享受优惠政策的积极性，从而影响政策的适用性，与国家初衷相违背。田彬彬等^[63]以2008年后我国推行的税收优惠备案制改革为背景，发现制度性交易成本的下降显著提升了纳税遵从度高的小微企业税收优惠落地程度。因此，未来需要降低小微企业享受优惠政策的制度成本和信息成本，真正实现“应享尽享”。同时也应加强政策执行力度并完善监督机制。政府可以通过建立健全监测评估机制，及时发现政策执行中存在的问题和难点，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解决，保障政策的有效性，确保政策能够真正落地生根、惠及广大小微企业。

七、研究评述与未来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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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研究评述

本文基于2004—2024年116篇来源于CSSCI的中文文献并结合部分英文文献，展现了我国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研究动态，揭示了我国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实施成效、面临的挑战与未来优化方向。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对企业的微观决策及我国宏观经济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外，学者们也注意到在政策实施过程中仍存在一些问题，如由于受到政策制定不合理、税收征管强度加大等因素的影响，一些小微企业在享受政策红利方面面临困难，导致减税效果未能达到预期。针对上述问题，有不少学者关于如何进一步优化我国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展开了讨论。本文的主要研究内容总结如图1所示，直观地呈现了分析框架。

总体来看，当前我国关于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相关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然而，现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减税政策效果与影响机制的研究仍然不足。当前，尽管学术界已经涌现出一定数量的研究成果，这些成果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减税政策对于小微企业固定资产投资规模的扩大、负债结构的优化及吸纳就业能力的提升等方面的积极效应。但针对企业长期发展的核心要素，如经营效益的实质性提升、创新能力的激发与市场竞争力的增强等方面，其受减税政策影响的深层次机制与具体效果尚不明晰。因此，未来仍需开展更为广泛而细致的研究，以揭示减税政策作用于企业核心发展要素的更为全面和深入的机制路径。

二是，研究范围较窄。目前，大多数研究仅聚焦于单一减税政策(如企业所得税减半征收政策)进行效应评估，忽视了政策间可能存在的互补性、替代性或叠加效应。这限制了对政策组合效果的全面把握。这种研究范围的局限性，不仅未能充分展现小微企业在不同政策环境下的多样反应，也未能深入挖掘其他类型的财税政策对小微企业成长的潜在影响。因此拓宽研究视野，将小微企业置于更广泛的经济背景中，探讨多种财税政策工具的综合效应，对于丰富小微企业研究体系、促进政策精准施策具有重要意义。

三是，政策优化建议缺乏科学分析。当前，尽管已有研究基于实证分析结果或者经验认知提出了一系列优化减税政策的建议，但这些建议往往受限于数据的局限性和分析方法的单一性，导致结论可能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缺乏全面性和前瞻性。小微企业数据记录不完善、统计标准差异及跨期比较难度导致评估不确定性大，且样本代表性不足难以全面反映差异化影响。同时，依赖传统计量经济学模型或案例分析方法的研究，在捕捉减税政策与其他经济社会因素复杂关系、动态反馈机制及长期影响方面能力不足。因此，未来需加强数据收集与整理，建立小微企业数据库，支持多维度评估。同时探索引入人工智能等技术，构建科学精细的分析模型，为政策精准制定与动态调整提供坚实基础。

四是，国际比较研究存在明显不足。当前，国内学术界在探讨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时，对于国际上的先进做法和成功案例缺乏关注与借鉴。未来应拓宽研究视野，通过把握其他国家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发展趋势，提升我国在减税政策制定上的创新性。通过加强国际比较研究，可以借鉴他国在促进小微企业成长、优化营商环境等方面的成功经验。在结合我国实际情况的基础上，探索出更具针对性和实效性的减税政策路径。因此，深化国际视野，积极开展国际比较研究，对于提升我国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科学性和创新性具有重要意义。

(二) 未来展望

关于小微企业减税政策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本文建议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

第一，可以深入研究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实施效果和影响机制。在研究过程中，通过采用多元化的研究方法，如实证研究、案例剖析及大数据分析等手段，全面且精确地检验政策的实施效果。未来的研究可以聚焦于目前尚未充分阐释的维度，通过构建更为精确的理论模型，结合实地调研与长期跟踪的数据，系统分析减税政策如何直接或间接作用于小微企业的运营效率、研发投入、产品与服务创新等方面。从而为政策制定者提供更加科学、全面的决策依据，促进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不断优化。

第二，为了更加全面地理解小微企业减税政策体系的整体效能，有必要深入开展减税政策之间的协同效应研究，以及减税政策与其他宏观经济政策(如金融政策、创业扶持政策、产业政策等)之间的联动效应研究。未来的研究应当构建一个多维度的分析框架，同时纳入多种减税政策，并探讨这些政策在促进小微企业成长中的协同作用机制。此外，研究还需进一步拓展至减税政策与其他宏观经济政策的联动效应。例如，探讨减税政策与金融政策的协同作用，分析如何通过降低企业税负成本来增强其信贷获取能力，进而促进资本市场的有效资源配置；分析减税政策与产业政策的协调，探索如何通过税收优惠引导小微企业向高技术、高附加值领域转型，推动产业升级和经济结构优化。总而言之，未来的研究应致力于构建一个综合性的政策分析体系，通过深入研究减税政策之间的协同效应以及减税政策与其他政策的联动效应，为政府之后制定综合性政策提供理论依据。

第三，为了提升小微企业减税政策设计的精准度与有效性，亟需为政策的优化设计提供更加科学、客观的判断依据和理论参考。未来的研究应当引入更为精确的分析工具，如模拟测算、政策仿真模型等，以实现对不同政策场景下减税效果的量化评估。通过构建包含小微企业行为特征、市场环境变化、宏观经济波动等多因素在内的综合模型，模拟不同减税政策组合对小微企业发展的具体影响。在此基础上，利用敏感性分析、边际效用分析等方法，可以进一步确定在不同经济环境、行业特点和企业发展阶段下，减税政策的最佳作用力度和范围，即“最优减税政策区间”。这不仅能够帮助政策制定者更加精准地把握减税政策的“度”，避免政策力度过大导致的资源浪费或力度不足而无法有效激发企业活力的问题，还能够为政策的动态调整提供科学依据，确保减税政策能够随着经济形势的变化而灵活应对。因此，未来研究还应致力于构建一个集成化、动态化的减税政策优化设计框架，通过科学的方法和严谨的分析，为政府制定更加合理的减税政策提供有力支持。

第四，为了拓宽国际视野并深化对小微企业减税政策的理解，未来还需开展国际比较研究，借鉴国际经验。未来应当加强关于国外如何有效激励小微企业发展的税收政策研究，通过收集和分析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减税政策案例，全面了解其制定背景、政策框架、具体措施、实施效果及面临的挑战和解决方案。这不仅能有助于认识全球范围内减税政策的最佳实践，还能揭示出不同政策环境下的异同点，为我国政策的改进和创新提供宝贵的参考和启示。通过国际比较，也可以学习到其他国家在减税政策设计上的思路，如如何平衡政策激励与财政可持续性、如何精准定位小微企业的实际需求、如何构建有效的政策执行与监督机制等。同时，能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我国政策体系中可能存在的短板和不足，从而有针对性地提出改进建议，推动我国小微企业减税政策向更加科学、有效的方向发展。

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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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小微企业纾困解难减税政策：效果评估、政策协同与优化设计”(72373017)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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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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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44卷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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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 10.12404/j.issn.1002-980X.J24093004

接收时间：2024-09-30
首发时间：2025-07-09
出版时间：2025-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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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4-09-30

基金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小微企业纾困解难减税政策：效果评估、政策协同与优化设计”(72373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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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 大连 116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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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种不同金属材料的力学参数

科 Family	属数 Number of genus	种数 Number of species	占总种数比例 Percentage of total species (%)	属 Genus	种数 Number of species	占总种数比例 Percentage of total species (%)
鹅膏菌科Amanitaceae	2	11	5.26	鹅膏菌属 Amanita	10	4.78
小菇科 Mycenaceae	2	12	5.74	丝盖伞属 Inocybe	5	2.39
多孔菌科 Polyporaceae	8	14	6.70	蜡蘑属 Laccaria	5	2.39
红菇科 Russulaceae	3	23	11.00	小皮伞属 Marasmius	6	2.87
				小菇属 Mycena	11	5.26
				光柄菇属 Pluteus	5	2.39
				红菇属 Russula	17	8.13
				栓菌属 Trametes	5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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